看着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势，施翎赶说：“好饿啊！开吃了，得吃快，待会儿还有事。”

施母刘晓芳“谁啊”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没过多久，门开了。

她知她妈这么说话惯了，没什么情商，这是家里亲戚都经常说的，她安自己，妈妈本来就是这样的，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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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换好鞋后，施翎走客厅，“爸爸呢？”

回到家后，施翎撑着意志洗漱，随后便躺上床。她想歇斯底里地大哭一场，但她只是泪肆意地着，却始终没哭声，只有哭到不过气时会发泣的声音。她再次觉得——也许她真的不会被吧。可是她真的很想被。

“你等下，我给你拿另一双，别穿那双。”刘晓芳连忙阻止。

刘晓芳没再说话，家里又笼罩上一层云。

施翎刚要开的“妈妈”被咽了回去。

施翎不愿再多待，放下碗筷就说：“那我走了，有空再回来。”

她想不通妈妈为什么会以那样的语气揶揄她，尽她知她妈妈就是这么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从来自私而不顾及他人的想法，她还是觉得，为什么妈妈从来没考虑过她的受，从来不在乎她是否会因为她说的话而多想，她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女儿啊。

施国兴终于不耐，大声吼：“啥都喊我，你不会切蒜不会洗菜？我不在你使唤谁？！”

施翎浑浑噩噩地开着车，她想，她原本开开心心地休假回家看看，没想着会是这个局面啊。

施翎没打算去卧室跟她爸打招呼，也不知什么，就问，“那今晚吃什么？我打下手。”

施翎坐在客厅听着这场她习以为常的争吵，还是无法自洽，尽这已是家常便饭，她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还是无法淡定的面对这样的争吵，她的心情彻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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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国兴和刘晓芳也没什么回应，只嗯一声，“走吧。”

她甚至自责：我是不是不会女儿，是不是太不懂事，回家什么也不买，就这么空手回去了，爸妈失望是应该的。可那些礼尚往来的人情世故也要用在父母上吗？

“你怎么回来了？咋不提前说……待会儿开灶多麻烦。”刘晓芳没有因为女儿的回来而面喜。

然而来客厅看到空空如也，施国兴气都蔫儿了。

一顿饭就这么在沉默中吃过了。

施国兴有不悦，小声嘀咕：“又是这几样……”

“施翎回来了？买了啥回来没？”施国兴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是急切而带着期盼的。

“爸爸。”

刘晓芳立即答：“你以为呢？还专门给你顿好的？”

施翎小声答嗯，她也快一个多月没见陈愈之了，她此刻真的很需要陈愈之。

过一会儿，饭好了，两个小菜，都是素的，还有一个汤。

她大概没有释怀，只是，算了吧。

陈愈之打来了电话，察觉到施翎低落的情绪和竭力忍住的哭腔，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施翎伤心的事，除了家里那些琐碎，还能是什么？她没多问，只说：“施翎，快睡吧，明天陪你吃饭，我们到时候慢慢聊。”

“那就随便吧。反正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回去的。”

“吃什么？家里没啥菜，也没了。我也愁，你回来没说买菜？”说着，刘晓芳大声喊：“施国兴！你女儿回来了，还躺床上！来看看啥吃！”

她径自脱鞋，打算换上拖鞋。

“要吃什么自己去买菜，自己，又不活又要抱怨，你倒是会享福。”刘晓芳回。

她就是这么一个善于伪造幸福的人，她虽然难过，但她却时常说服自己，她不是一无所有，她也有到踏实、幸福的时候，尽那样的时候显得有些奢侈。

“我懒得跟你说！你永远不觉得我累，我在外边工作的累你永远不晓得！”

开车回到父母家，施翎慢慢地在稍显仄的楼上往上爬，到家门后，敲门。

饭的时候，刘晓芳隔一会儿就使唤施国兴一下。“蒜剁一下”“菜洗一下”“把那儿一下”……

“卧室里窝着看电视呢。一天到晚睡了吃，吃了睡，不然就是看电视，窝样儿！”

“这就把你累到了？我不累？我饭洗衣不累？！”刘晓芳吼回去。

她想，她应该接受父母没那么自己的事实。

随后真的缓缓睡了。

施翎握着方向盘，泪模糊了视线，她一只手去胡地抹泪，可泪好像不受控似的，刚净，又接着一颗一颗地往下坠。倘若她望一后视镜，一定会看到现在的自己多么可怜、多么狼狈。

施翎心一下像是被什么攥了似的，有些难受。

电话挂后，施翎安自己：我还有好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