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最近一直在发高烧，体温上上下下波动了几天，还是没下38度。医院的医生一上来开了普通的退烧药，不见好转之后，导医台建议转诊生殖科。

生殖科的主任一看就知道严浩翔的症状是什么——成人再分化。

虽然成年之后再次分化较为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前例。医生向他们介绍，成人分化会带来一定的生命威胁，而且现在并没有可靠的治疗方案，只能以普通的退烧药协助降低体温尽量避免内脏受损。

其他的一切鸡零狗碎骤然间变得微不足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严浩翔的病上。他的家人隔天就抵达了医院，说是三代之内都没有Alpha和Omega，不知道怎么到他这里成年了还会突然分化。

队友、家人和助理轮流陪护，所有人都心神不宁的时候，宋亚轩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张真源起初不解，但想到他16岁的春天，又心下了然——宋亚轩确实和他们不一样，在鬼门关游走的经历可能会像烙印一样留在人的记忆里，再悄无声息地塑造人感受世界的方式。

他们俩那晚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张真源趁刘耀文睡着之后找了个冰袋敷脸，第二天早上被刘耀文追着问了半天，只说脚扭了，一晚上就好了，刘耀文也将信将疑。

本来或许是还有一场发酵，但严浩翔突如其来的病情一下杀灭了所有酵母的活性，刘耀文即便和张真源两人独处，也没有合适的气氛能够让他们开口。

“成人分化有什么诱因吗？”

“因为病例的数量不多，还没有可靠的结论，目前还是倾向于遗传因素为主。”

“任何外界因素都没有吗？”

“有的患者突发分化是因为受到细菌刺激，免疫系统激活之后产生副作用。”

医生被宋亚轩问得招架不住，感觉像在被老师随堂提问，不知不觉一脑门子汗，“您是有干预分化的需求吗？这个目前技术和伦理都不支持，非常抱歉。”

宋亚轩自觉失言，摸了摸鼻子赶紧找了个借口，“不是的，我自己以前因为打了过量抑制剂，发情期停了，想问问现在有没有新的治疗方案。”

医生眼睛一亮，“这个确实有。”

他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翻过来给宋亚轩看，“美国的医疗集团和Enigma生命安全保障协会签订了合约，高价购入了Enigma自愿捐赠的血清，临床测试发现能够治疗发情期中断、引导Alpha向Enigma分化。”

宋亚轩接过平板看了一会儿，大部分内容都是英文，还有几个示意图和表格，只有最后一段用中文写了已经在部分医院试点招募志愿者。

“就是注射Enigma血清能帮助恢复发情期或者变成Enigma？”

“嗯，但是因为Enigma血清目前只有活体捐赠这一个途径，申请手续比较复杂是一点，还需要向捐赠者汇报去向，整个程序比较麻烦。”

宋亚轩把平板递给他，“谢谢您，我想我可能以后会需要申请。”

医生点点头，“好，您到时候再来医院就行。”

今天轮到他陪护严浩翔，护士被他三言两语忽悠一通就说出了平常不会随便告诉病患家属的事情——男性如果成人分化后未危及生命，大部分会分化成Alpha。

如果严浩翔变成Alpha，那团里需要张真源照顾发情期的人就多了一个，严浩翔对张真源到底是什么态度，宋亚轩也很难捉摸。从小长大知根知底的朋友好像总是在张真源心里地位特殊，他们这些后来者斗法不停如八仙过海，有时也不如竹马掏心窝子的一句话。

Enigma有把被标记者变成Omega的能力，虽然违背本意改变属性有可能会被起诉，但是张真源变成Omega这件事对宋亚轩太有诱惑力了——如果变成Omega宋亚轩就能标记他，让其他闲人无法近身。

甚至——让他怀孕。

热血涌上大脑，让他脑内一片嗡嗡作响，一个个美好的设想像烟花一样爆开，他在寂静的病房里简直有点坐不住，不得不跑到外面的公共休息区倒了一大杯冷水灌下肚。

再回去的时候发现护士和医生站在床边整理严浩翔身上的管子，推着仪器和床好像要把他推走。

“怎么回事？”

“心率突然降了，需要抢救，请让一下。”

那些蓬蓬勃勃炸开的烟花一下子被熄灭了，宋亚轩机械地拿出手机，在群里打字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