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菜市场。

天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菜市场档口位置的水槽里刚进的鱼游来游去，兴致勃勃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十分欢实。

摊位的地拖了又拖，现在已经半干，只是还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阴冷而腥，普通人即使买了鱼也是立刻拎了就走，绝对不会多停留半刻。

然而就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那名头发凌乱的小摊贩还窝在他的躺椅里打盹，他表情安然，身上披着一件皮衣。皮衣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可却十分结实耐穿，加上防水，免去了很多清洗的麻烦，只是再好的皮衣在这种环境中长年累月下来，也有股洗不掉的鱼腥味。

菜市场马上要开市了，到时候人潮涌动，他要忙到十点十一点才能收摊，中间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所以也只能眯一小会儿。

菜市场保安也趁着这个机会把最后半根烟抽了，他正把烟屁股碾灭在可乐罐子里的时候，头上忽然有了一道阴影。

他皱着眉头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白净净的清秀的脸，那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也是斯文和气的样子，

“王叔，我来找我哥的。”

王叔愣了愣，

“哟，这不是小盛么？几年没见变化都这么大了。果然是上了大学的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对了，怎么都不见你来菜市场玩啊？”

王叔的嘴角挂着调侃的微笑，一边把侧门打开放他进来，

“果然是嫌弃我们菜市场落后了，不如以前那么景气了对吧？理解，你们年轻人啊……”

少年拎着东西，见开了门赶忙进来，然后对他腼腆地笑笑，

“不是，实在是学校里忙，而且我哥也不喜欢我来这边。”

王叔叹了口气，

“你哥是对的，也就是我们这些一大把年纪的，走不掉才留在这里，你一个大学生前途无量，呆在这里跟我们混什么？况且还有那帮人搞得大家日子难过……哎，算了不说了……你去看你哥去吧。”

少年再度感谢，鞠了个躬后小跑着就往鱼摊那边去了，王叔有点羡慕地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这高家兄弟俩感情还挺好的……这么多年了还这么亲……”

少年的眼神在摊位上寻觅着，没见人影，向躺椅上一看，果然看见了窝在上面的男人。

他没声响地走过去，顺手把东西搁在桌子上，自己兀自搬了个凳子坐在男人身边，看着他的睡容。

虽说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可男人常年操劳，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的人，岁月的沧桑在他的脸上刻上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而紧皱的眉头又说明了他是多么疲惫。

他忍不住伸手抚摸男人的额头，却被一把抓住，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认出他后开心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阿盛，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叫醒我？”

然后他掏出手机，

“你给我打电话了么？我没看到啊。”

高启盛笑了笑，把放在桌上的肠粉递给他，

“哥，刚买的猪脚面，你先吃点热的东西垫垫肚子吧。”

高启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居然还记得给哥哥买面？那阿盛你吃了没有？再拿一个碗过来，咱们哥俩一起吃。”

高启盛本来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可是看着哥哥这么开心，他抿了抿嘴，随便拿了个干净的碗和筷子，看着男人仔细地把一碗猪脚面分成两碗，

“阿盛你多吃点猪脚，你们大学生啊要用脑子，得吃点好的补补。”

高启盛连忙制止，

“不用了哥，你给我寄了那么多钱，我在外面吃得挺好的，不用把猪脚挑给我，你自己吃。”

男人固执了起来，

“我是哥哥你是哥哥？跟我费什么话？让你吃猪脚你就吃猪脚，吃好喝好好好上学知道么？”

高启盛抿了抿嘴，看着男人的脸，

“知道啦，从小到大你就会这么一套，我和小兰都听腻了。”

高启强先把饭碗端给高启盛，然后才开始哗啦啦地吃面，丝毫不顾形象，一边吃一边说，

“只是听腻了可不行，要记在心里。对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学校里有事？”

高启盛无奈地笑笑，故意低着头斜眼看着男人，像是一只委屈的小狗，

“你看哥你又开始担心起来了，我没事不能回来看看你？我们都大四了，学校里都没什么课，同学也都出去实习了。”

高启强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面条，看向弟弟，

“阿盛啊，旧厂街……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哥我是走不脱了，可我还希望阿盛你走出去，你是985学校的高材生，前途光明，别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高启强端起碗喝汤，催促他道，

“吃完这面你就回去，啊，别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靠着这个鱼摊啊，过几年还能给你攒首付看你结婚生子，给小兰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