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伟与阿东在禅越的土地上相拥。

这天晚上，阿龙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他跟了黄宗伟起，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边已是神圣不可侵的三字圣经。若完整地在唇舌流转、从牙缝吐到嘴角、最后变为一股气流出来，他阿龙立会像泄露了天机的算命先生，龇牙咧嘴面红耳赤。他实在不想看一道天雷劈下凡间，炸自己成四分五裂，于是他改口为腻歪歪一声，哥。

哥这个字多么好呢，他阿龙没有哥哥，而黄宗伟没有弟妹。于是他可以死皮赖脸鸠占鹊巢，没人阻拦他，无论在田间地头、门店街角，他都肆无忌惮地喊哥，哥，哥。

从没有哥哥的阿龙还想知道，要是作为弟弟，是不是学不会知识、没技术傍身，也可以亦步亦趋地跟在哥的身边？

疾驰的快艇停歇下来，他还记得黄宗伟没有急着上岸，轻轻搂过蔫打似的自己，阿龙啊，以后不要讲这种话，你对我来说有很大的用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陈建昌有渠道，黄宗伟会技术，而今天来了个阿东，明天说不准是阿西、阿南、阿北。名号如流水千奇百怪，铁打不变的是，甭管阿猫阿狗、没两把刷子皆不入伟哥之眼。

话是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但他呢？他算一块儿什么钢呀？

许是夜太长灯太晃眼，烤漆门挡不住禅越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阿龙五感被调动得充分。他捕捉到酒肉饭香与玻璃交碰发出的脆响。里面是不是装了三十万一瓶的洋酒？

老家稻农们土埋半截还挣不来这一口，他何德何能做这样好的幻梦。梦里有化学药剂、手打牛肉丸、渡海的船和……砰砰敲门声。

“没锁！”阿龙想难道是那个阿东良心发现，给天神的小弟送些温暖，好使他不饿死在异国他乡，“……哥？”

是穿着一件黑衬衫的黄宗伟，脸颊红得有点不对劲。

阿龙没见过他哥穿黑色。这身衬他肤白得漂亮，屋内昏黄灯光落在嘴唇上，湿漉漉亮晶晶，眼眸潋滟像能映出水光。

“龙仔，你食咗末啊？”黄宗伟踏着虚浮的步子走进门来，略微压低了声音，“把门给关上。”

阿龙听话照做，一转身正对上黄宗伟光洁的额头，发尾柔顺地贴在额角。他人吓得打抖，心底却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哥身上好香。这种香味有别于饭菜令人垂涎，更不似小姐迎客时多喷的浓郁香水，有点儿刺鼻发涩，淡淡的烧灼感，混着朗姆酒甜香，让人忍不住闻了又闻。

阿龙觉得是天天跟毒品打交道，叫这股味儿都渗进皮肉里了。犯毒瘾的人们碰上他哥，保不齐跟妖怪见了唐僧肉一样。

他顿时吓得不敢想。是不是得备来点花露水喷给他哥用？

黄宗伟见他这副模样，就笑：“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是想叫你帮帮我。”

帮什么，怎么帮。阿龙老老实实抿着嘴等他的下文，却等到黄宗伟踱步坐到床沿，两条腿交叠起来。

他翘着二郎腿就开始解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