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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碎苦杏仁，舌尖只余下甘苦。

可是妹妹，爱原本就是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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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尼罗河三角洲腹地。

气温逼近四十度，向外看去车顶反光得线条迷离扭曲，人也将将跌落兔子洞。机场到开罗的距离似被无限拉长，沿着颠簸马路，密集广告牌，你轻靠在玻璃窗边，被艳阳刺得闭上了眼。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上一次......

黄昏袭来，无垠庞大的沙漠袒露细细金砂，餐厅天台挤满了人，大都是来观看落日时分的金字塔群与狮身人面像。揭开帷幔，恢宏的景象从中跃出。

风尘仆仆的男人，高大结实的上身套着件白色短袖，下身是普通黑色长裤。他头发又长长了，瘦削了许多，却映衬得脸庞轮廓愈发锋利。

夏以昼仰头凝视你，仿佛此刻天地间只有你们二人。你不敢呼吸不敢眨眼，一瞬间，城池坍塌，你丢盔弃甲。努力忽略尽力埋藏的情感又从心底吱吱作响，几欲呼出。

漫天风沙里，他望眼欲穿，只看向你。

仓皇躲开他的视线，那句你怎么在这半天也没问出口。

银色碎月流淌一地，驼铃早已远去。

世界上两个交通最糟糕的国家：埃及与印度，而阿拉伯之春让开罗的残破继续延续。占道经营，车道拥挤，只余中间窄窄一截以供通行。交通灯永远都是坏的，飞驰的车辆夹杂着乱走的行人，混乱嘈杂的场景即使是再一次来，还是让你心生退意。夏以昼抓住你藏在身后的手腕，紧随着一旁开罗人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影影绰绰的几张脸在眼前晃荡，深深又浅浅，像水墨轻点。

炎热天气带来的黏腻感即使是晚上也无法消除，更遑论你们身处开罗。哈利利市场充斥着浓重的香料味，走马观花穿过好几家，停在小小的果汁店门口。

“十五埃镑。”

听着夏以昼熟练地同老板交流，甘蔗汁递到你的手边。

“少喝些。”他叮嘱的语气熟稔到仿佛你们从未分开。

充盈着巨大糖分的汁水顺着口腔咽下，好甜。你不由得皱起眉来，产生了上次跟团来艳羡别人果汁的反应是不是错觉。导游不主张大家购买，着实因有人肠胃弱回去闹肚子。

你不服气又吸了好几口......变得好喝了。夏以昼看着你变幻多端的表情勾起了嘴角，眼神也软和下来。迎着晚风，慢调的阿拉伯歌谣，过得还好吗，他问你。

不适合的圈口硬挤只会带来胀痛，戒痕刻在指根，即便摘下也在提醒你。

想来同冯先生已许久不见，他的花边倒是准时送达。今日是李小姐，明日又是某某小姐，与不同人维持短暂的肉体关系是他的爱好，许是找到了真爱，近来是固定在那位李小姐了。从最开始的难堪，到现在的熟视无睹，你发现自己最大的感受竟是卸力松了口气。

冯先生的虚情假意演到了头，这出冗长单调的悲情戏幕也该落下。有些爱是廉价不忍视的，婚姻是悬在头顶的利刃，稍不留意将人伤得体无完肤，开始愈合的疮疤看得可怖，而痒比痛更难忍受。

夏以昼曾经以为，只要你能幸福就好，不管和谁在一起，只要妹妹是幸福的就好了。

可自从你离开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耐心越来越少，他会假借着关心妹妹的名义去偷偷看你，一次，两次，无数次。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爱你。

将同根同源生长的藤蔓彻底斩断是很难的，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找到你见到你的时候就已决堤。试图划过安全线，设置过安全词，咬住酸苦的果核，咬下涩麻的苦杏仁。爱人本就是一场流亡者的自我放逐，他一旦开始爱你，就是无可避免超出最高阈值。

妹妹，原来爱本就是苦涩的。

你忽然转过头来，目之所及是夏以昼干净的领口，向上看去同他目光交汇，无形的屏障轰然陷落，熟悉的气息涌来。缺口拼图终于找到了契合的另一块，他揽住你的肩膀，将你整个人拉进怀里。夏以昼的头发长长了，原本往后梳的乌发随着拥抱你的动作，垂头的姿势，遮住了眉眼，眼瞳倒映浮动流金，泛起了大片的温柔。

他说，我很想你。

异国的街道，陌生的面孔，忙碌的人群，没有人会在意你们。偶有停驻的孩童也只会露出好奇善意的表情。

你将自己藏起来试图蜷缩成一小块，想要切断与所有人的联系，就如儿时的捉迷藏，你总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躲起来就能够喘息，躲起来就能够逃避，躲起来就能，忘掉那些不该存在的感情。那一方小天地，已经是你能够做到最好的了。你听见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月亮从棕榈树顶探出来，像新剥脆生洁白的马蹄一样的月，浸在溪水里，亮堂堂的，映得星星又浅又淡。

夏以昼打开一道又一道门，最后指关节落在你的门口，轻轻叩响。你从窄缝中望见，原来每一次，都是哥哥最先找到你。

你们还是默契地不问彼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回酒店的路好暗，像望不到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