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娘！肯定是他，就是他捣的鬼！”

“长生！”祝家主母自然晓得其中利害，只得忍着气喊住自家不争气的儿，“松开他。”

随意踏过地上的碎瓷片，宿走过去一把扯起了略微屈膝的

字字迫人，祝长安看向那自始至终都温顺贤良的妇人，忽觉好笑，“姨娘，不知我该不该跪？”

“娘！”祝长生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他这是不敬长辈！”

宿怼祝家人：辣！

绻了下手指，祝长安这回未曾依言照。

祝长安谦恭温和的立在厅堂里，着着半旧的儒衫，尽低眉敛目不甚张扬，可在那儿站着便是君端方、温文尔雅，那通的清贵气竟将堂内众人皆压了下去，瞩目至极。

娘又生绮念呢。

“哐当！”

这是厅内某个妇人说的，眉目间依稀与祝长安有六、七分相像，却被岁月磨去了傲气，徒留疲惫与苍老，还有得过且过的认命。

又是一句话撂来，让人辩不喜怒。

“如今京都里皆在夸他祝长安，那我呢？！他一个庶，凭甚名比我还要大！这回我名声尽丧，好倒让他都得了去！不是他，还能是谁？！”

“夫人让你跪下，你没听见？”

只听主座上的妇人唤了一声。

因着是朝他面上砸来的，祝长安只得侧避过，任由它咣当一声碎在地上，也没去看祝家主母的脸有多难看，只，“母亲，儿明日还得赴宴，若是去不成，今上那儿怕也会对父亲不满。”

“你他娘有病？”

“呵，好一个不知！”妇人拍桌而起，便用那厌恶又不喜的目光看着祝长安，语气也是尖酸刻薄，“跪下！”

他应，“儿在。”

祝家主母顺手便将一旁的瓷盏朝他砸去，全然不顾旁的，“如今这真是长本事，吃里扒外的白狼！竟还不把家中规矩当回事了！”

“长安。”

“兄长所言，儿不知。”

“该。”

“哗啦啦……”

“你兄长所言是真是假？”

祝家主母狠厉的扫过去看她，而后便是不他所料的一声——

“那也该是我来罚他，你这样是算什么？”使了个，让他松开祝长安，祝家主母随即微抬下，倨傲的看了过去，“长兄如父，你兄长的话，你为何不听？我这个母亲的话，你又为何不听？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凭甚不跪？！”

巧的细瓷茶盏被摔碎在地上，内里盛着的茶也洒了一地，雾气缭绕。

“反了！真是反了！”

并对指着他脸面叫嚣的某人仿若未觉，仍旧从容自若的静静待着。

这回，不禁祝家大郎无人敢嫁，可那祝家二郎的名声却是愈广，在那才双全之上再添了琴圣的名。

抑扬顿挫、咬字清晰，衬着那凶神恶煞的语气，让厅内众人皆是愣住了。

“可听见了？”这是祝长生在说话，语气不屑又鄙夷，“跪啊！”

祝长安抿了下角，不应声，却也不愿跪。

他凉着眸，“母亲便不么。”

“什么？宴？”几近狰狞着面孔的惊呼了来，祝家大郎扑上前去揪住了祝长安的衣襟，“谁给你的邀贴？！”

满心酸涩的无声叹息着，祝长安低下眸，心底发狠便要跪下去，却忽听一女音传来——

来人一脚踹翻了几，而那上好琉璃彩瓷瓶随后便碎了满地，心摆的束也散开来，凋零如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