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天开始就变成这样，他似乎对秋蓉离开的这瞬间十分专注又认真，且在意。

周之沉默。

秋蓉把几滴泪在他衣上，闷声说：“我要睡觉了。”

周之：“……”

她甚至察觉到说这话的周之气息中藏着若有似无的戾气，如果方舟基地的那些故人都来了会怎么样？

哥哥你可真是个惨，遭遇完戳中她的泪。

一样讨厌。

秋蓉听得鼻一酸，中泪浮现。

周之看她的目光清醒又冷沉，没有半睡意或懒散。

想到燕千里秋蓉不由捂脸，这倒霉孩。

秋蓉这天晚上没睡好，难得到了不是被周之叫醒而是自己先醒，她撑着手臂半直起，看躺着的周之因为她的离去而睁开。

周之将她角泪拭去，反复拭沉默不语。

秋蓉：“好吧，那这两个比起来你更讨厌哪一个？”

暴击加秒杀。

这沉默却让秋蓉觉不妙，因为周之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都一样。”

周之：“我也讨厌方舟。”

“这么多方舟人类折在这基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来这边的人会越来越多……”秋蓉话说到一半就见周之睁开了，那幽漆黑的眸中有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都来了也行。”

“阿贝就别杀了吧。”秋蓉离去前慢吞吞，“一只机智护主的狗有什么错呢。”

再拿方舟基地来说服他绝对会起到反效果，何况方舟人类对周之而言也是痛苦和仇恨的来源之一，他不屑也不愿去解释，方舟也依旧对他保持警惕与敌视，仍旧认为他是叛徒。

他有想笑，刚要问秋蓉哭什么就被她仰首抱着脖噫呜呜噫地在颈项间蹭。她的亲近带了难言的疼惜让周之顿住，下意识地揽过秋蓉的背脊抱着。

秋蓉小声问：“真不救吗？”

秋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周之忽然垂首与她额相贴，目光沉沉地望她眸：“你怎么总想说服我去救人，当年在冰海可没人来救我。”

“心疼。”秋蓉说。

估计都得死。

周之低哼声，没拒绝也没答应。

“睡觉。”周之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淡声，“别想那些七八糟的。”

完了呀，这冷漠的语气，让想跟方舟人类刷刷好度的秋蓉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世上还有人会心疼他？真是让他惊讶。

照周之现在这脾气还能怎么样。

她最后试图挽救一下：“阿贝能找到这里来，那反叛者说不定也可以……我们附近有这么大一个威胁，不如提前除掉？”

周之还是那么无所谓：“来了再说。”

被人珍重、疼惜的觉让周之表情有微妙，他的手停在秋蓉背脊顿住，有些不习惯却又习惯地没放开，充满矛盾，无比清醒地明白矛盾的缘由却没法任何改正或是阻止。

等秋蓉离开后他又闭上

周之温的手替她过漉漉的睫，话里带笑意地问：“哭什么？”

直觉告诉秋蓉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是她不敢去究的。

“方舟的人被抓我为什么要去救？”周之或许有睡意，嗓音低哑慵懒。

秋蓉想了想说：“因为抓他们的是反叛者，你讨厌的反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