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哭声，听见步声，听见各嘈杂，唯不闻那女人的痛呼。

他跌跌撞撞推开从人，一步一步朝内走。

淌的声音，像把最锋利的刀在凌迟着他的心脏。

满地的血，顺着床榻往下淌。

福喜躬：“是,小人已命人去办了,约莫待会儿就有结果了，爷，您要不……”

福喜只得敛眉退去。

他这辈放浪形骸，内疚的时候当真不多。人命如草芥，连他自己，亦不过是世浮萍。他这辈负了无数人，也被人负过，因果回，是非不止，谁欠了谁，哪里又算得清。

那景象，令他胃里翻腾不止。

他有幸得到过一个孩，只是尚未世，便被谋杀在母中。这辈，他都不会忘记那个傍晚，他在楼船上瞧歌舞，从人慌张地跑过来，说三姨娘血崩不止，就快不行了。

他震怒，彻查，牵连无数。当时四姨娘还没门，院里所有人都被他关起来。

他的孩，他一直盼着的孩，就那样残忍的被扼杀在前。

如今，旧事重现，往日重来。

跟了他时，年已双十，是几人中最年长的，是在他去收账的路上结识，纳回来时就已成。她那时风华无两，正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那些岁月，窗前手谈，醉闻琵琶，如今想来，像上辈的事一般渺远了。

佳人杳杳，芳踪不再，她若非了赵宅，许是如今尚能平安顺遂的活着。

赵晋站起，负手在窗前踱步。

刑讯，血满地。

二姨娘哽了一下,哭声掐灭在咙里。赵晋抬问福喜,“那药堂郎中和伙计都带过来了？把院里所有人都带过去给他们过目，挖地三尺,也要找这个人来。”

他闭上，脑海里全是滴答不住的血。

雪舞，天地茫茫一片。他目光越过院墙青瓦，瞧向混沌的天边。

以至于，现在那些下人瞧见他还会发抖。

在外办了半日事，匆匆去瞧陈姑娘，接着遇着这事，天都黑了，连东西都没来及吃。

赵晋睁，眸中尽是血丝，“你不承认，不要，爷迟早能查来，叫你哑无言。”

“爷，

二姨娘知他如何不肯信自己，如今既在叫人辨认着去药堂打听事情那人，那便只等有了结果再分辩好了。

“爷，查来了。”福喜的声音，将他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来。

赵晋厌烦地摆手：“下去。”

凉风咙，淬着寒冰，他呼艰难，踉跄走院。

三姨娘情温婉，与世无争，原是许了人的，未及成婚便了望门寡，一守便是五年。

他酒醒了一半，浑冷汗，纵驰骋在寒夜里，狼狈一如此刻。

赵晋冷笑：“省省吧，留着将来到了地底下，去跟老太太说。”

顺着床沿，顺着地板，将他的鞋底染红，将他衣摆也浸染……

没心情听你是怎么勤勉持家的。”

二姨娘抿住，委屈地落泪，“璧若之心，天日可表，若有半虚言，叫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赵晋睁开，底痛尚未尽褪。他匆匆转过，蹙眉：“说！”

他呕来。

他的孩，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孩，已可以窥别的特征……就那么没了。

二姨娘又哭了一声：“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