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责地去拍自己脑袋，已是哭无泪痛悔失言，倘若此有酒，便恨不得要自罚一千杯。

乐无异眨着睛，无论思索多久，都不能得清晰结论。

“谢你关键，免我蒙昧过活，真相如何，一无所知。”

“也许，你说的没错……”

被谢衣扶起之后，他想起百里屠苏先前的话语，这回更是觉得一切皆是对方酒后胡言，不由笑，“屠苏居然和我说谢伯伯不是人，真没想到屠苏还能开玩笑呢，不是人难是怪吗，我知有猫妖鸟妖，谢伯伯又不是，偃甲倒有可能。”

难他又说错了什么话吗？

乐无异本以为谢衣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回他，然而等了半晌，周遭只有虫鸣，乐无异好奇地看向谢衣，却被对方煞白的面容骇了一。

“谢伯伯，您，您怎么了……”他习惯上前一步，依旧看不清谢衣晦的神。

“这趟西域之行，对我确是举足轻重。”

真相？

“枯荣转皆为天，非人力所能更改……想来这人世间，历经百年寒暑却毫发无改的，只有我一个。”谢衣虽携笑意，却未底，就连声线都着无从压抑的颤抖，“不饮不不老不灭，寻常人本不能到的事情……难我就，从未怀疑过么？”

乐无异慌忙摆手解释，急得几乎打结：“谢伯伯，您信我，我绝对没有贬低您的意思，您不是猫妖鸟妖，更不是偃甲！”他的脑中迸灵光，立时捉住了倾倒来，“您是，偃甲仙人！”

乐无异抢先拦在谢衣跟前：“谢伯伯，无论您说的真相是什么，只凭我几句玩笑话就决定去西域真的没关系吗，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搞清楚呀！要不您再想一想？”

谢衣神端肃全无玩笑之意，场中只有乐无异摸不着脑，闻

师之恩，请受我一拜！”

捐毒国，一切的秘密皆冥冥指向这一所在。

乐无异歪过，仍是不能理解，谢衣却看向竹桥对面，温和笑：“谢某明日便要动前往西域，归期无定，各位可于此继续住着，离去时以偃甲鸟代为传讯便可。”

“不，要不是您，我可能一辈也不会学习偃术，一辈不知偃甲有多开心！谢谢您，真的！”乐无异抬望向谢衣，目中满是真诚谢意。

“您谢我什么啊，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乐无异被人搞得一雾，只觉愈发的大，如同沉重的果，坠得人骨疼痛。

“何需行此大礼，我并未真正授你技艺。”

言罢，竹桥的对面现闻人羽夏夷则的影，二人似是夜散步恰巧碰面，又恰巧听去了他与谢衣的一段对话。

乐无异自顾自抖了半晌，终于怯怯抬。

坏事坏事，怎么越是说，对方的脸越是难看？

青年模样的偃师面仍旧颓白，双目注视着少年手中的偃甲鸟儿，不知从中望见什么。

“谢伯伯，您在说什么呀，什么毫发无改，什么不老不灭，还有怀疑什么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呀？”

谢衣转过，与他对视，目中虽仍飘忽迷茫，却盛放着真实的谢意：“乐公，多谢你。”

若是寻常时候，旁人见他缩作小鹌鹑模样瑟瑟颤抖，早要调侃一番，揭过冲突之事，如今，谢衣仍旧回他长久的沉默，仿佛他的言语行为，都隔了一层无形的，谢衣陷在自裹的薄中，全然不理外界之事。

“呜呜谢伯伯我说错话了，您是神仙是偃甲大成的圣人神人，您别生我的气，如果实在生气就打我几下吧……”

如今乐无异莽撞无心的一句话，竟似递来一把钥匙，原先锁的密盒终于彻底袒在他的面前，只待确认与找寻，推近在咫尺的真相。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的怪奇之，无论发肤的异常，亦或百年之前模糊得仿佛被人凭空切断的一段记忆，再或者书房中不知何时收集的捐毒国书籍画卷，然而每每思及，便似及禁地密境，不能继续思考下去。

乐无异认命地闭上睛，将一颗圆颅自觉地送了过去，缩起颈，又怂又怕地等待谢衣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