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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高三第一学期末的一天,冷得吓人。
大概是因为一早起来天空就已经开始飘雪,被学习压抑的学生们都很兴奋躁动,这是今年的初雪。
陈青葵并没有像很多人一样那么喜欢雪。对于她来说,这种晶体不会像电影里一样给大地带来梦幻的纯白,反而总是有着泥泞,污黑的印记。被人与人的脚印踩成硬碴的冰坨,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软烂堆积的落叶,易逝的雪花下面是腐烂的冬天。
最重要的是,陈青葵异常怕冷,她不喜欢在雪融化的冷冽空气里瑟瑟发抖,不喜欢在来月经的时候脚因为踩在积雪上而冻得发麻。
她贴了暖宝宝,小腹却还是不停地坠痛。腰部的酸胀,让她无法直起身来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对台下同学素来不太在意的英语老师也频频看向陈青葵。
每次小幅度地扭动身子或者咳嗽,总是有经血一股股地从下体涌出。很快陈青葵感觉到经血已经漫出,打湿了自己的内裤。
她脸色苍白地趴着,连掩饰都不想掩饰。
严杜雨,陈青葵的同桌,凑到她的身边问:“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陈青葵已经痛到无力回话,只能点点头。下课后严杜雨去给她接了一大瓶热水暖肚子,顺便帮她给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好在她们的班主任还算通情达理,没有硬要陈青葵撑着,而是告诉她可以请假。
陈青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班主任要了电话打给陈骋,说自己想要回家休息。陈骋听到她说不舒服,立马说自己马上接她回家。
陈青葵收拾东西去校门口等陈骋来接自己。校门口的风很大,很冷,虽然戴着围巾,陈青葵依然被吹得流鼻涕。
高三的压力很大,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具体确切的巨大打击,但诸如今天这样类似于痛经的小小痛苦,会让陈青葵想到死亡。
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难受了。
如果自己死了,会有多少人哭。自己的好朋友小陆会哭吧,但是总有一天她也会忘掉自己的。妈妈会哭吗,大概会吧。哥哥会哭吗,哥哥会哭着想她吗。如果人有灵魂的话,她一定要在葬礼上看见哥哥因为失去自己痛苦的样子。
她漫无边际地幻想着,雪花又开始洋洋洒洒地落下。
突然一声喇叭打断了她的思路,陈骋到了。
陈骋穿着自己很熟悉的那套羽绒服,脸被风吹得通红,戴着一双很厚的手套。脖子上围着自己上一个冬天给他织的围巾,眼睛亮亮的,小跑着过来。
看着哥哥像自己跑过来的样子,毫无来由的,陈青葵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
“哥哥。”
“冻坏了吧。”
“哥哥,好冷啊。”
眼泪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花落,她走到校门前的花坛刚好被跑过来的陈骋抱住。陈骋用刚摘掉手套的暖和的手掌轻柔的帮她擦去眼泪,然后又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自己的手里面搓着——陈青葵的手冰得像一块石头。
她靠在哥哥身上不住地流泪,鼻音很重地不停地跟哥哥说自己好累,肚子好痛,好辛苦。
陈骋给她口袋里装上暖宝宝之后,又开始给她搓耳朵,一边揉着妹妹冻红的耳朵,一边心疼地说“我知道”。
他看到自己妹妹一棵小草一样冷凄凄地站在门口,就觉得好心疼。他多想自己再能说会道或者会照顾人一点,也不至于木讷地不知道怎么给妹妹排解心结,不能给妹妹更好的照料。
两个人一起坐上车,陈青葵慢吞吞地伸手抱住陈骋。哥哥把手套也给她带上,所以手指那块儿要大上一截,为了避免手套掉落,妹妹只好很紧很紧地抓住哥哥。
陈青葵坐在后座上,前座的陈骋帮她挡住了寒冷的冬天。
她问哥哥:
“哥,如果我走了,我是说永远也回不来的那种,你会有多伤心。”
风里哥哥的声音嗡嗡的,但是陈青葵还是听到了。
“那我的心大概会死掉。”
(如果有宝宝在看的话请给我一点反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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