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班长

2.

开学第一天。

班里点名查人时，只有一个学生没到。

上午最后一节正课过了大半，走廊才晃晃悠悠走来个男生，高高瘦瘦的，逆光，轮廓模糊，五官却很立体夺目。

迟到了他也不慌，跟个遛弯儿大爷一样。

余光注意到门外的身影，周礼希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沈雁轲的目光，散漫的，泰然自若的，以及，高高在上的。

跟那天在操场上的眼神一样，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只小动物。

她收回视线，默默在本子上记下他的名字。

——沈雁轲，迟到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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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书包放在教室外，他熟练地走到后门，大大方方一站，加入“困了站后边”的学生队伍里面当混子。

讲台上数学老师叭叭讲了半天，下边时不时“啊”、“对”的敷衍回应一下，跟哄女朋友似的，本来就没睡好，这下更困了。

再加上头晕，浓眉不自觉压低，周身散出的气场能给人压得不敢呼吸。

旁边的哥们本来也困，眼皮都快合上了，实在扛不住，摇着脑袋忽然往他这边一瞅，立马就精神了。

吓的。

倒不是说沈雁轲平时作风有多暴戾，相反，他属于话题人物中十分温和的那一类。

五官凌厉深邃，脸型不是讨这个年龄段小姑娘喜欢的那种小鲜肉类型，轮廓硬朗刚毅，合到一起就有股独特的调调。

身材有料却不五大三粗，比较有视觉美感，猿臂狼腰，宽肩长腿，就算他是个小白脸，带在身边也足够有面儿。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表情确实很吓人就是了。

白板上的题目换了下一道。

赵雯秀讲得口干舌燥。

“这道题谁来说说？没人说就班长吧，来，礼希上来讲。”

台下似有若无响起唏嘘声。

沈雁轲下意识抬头，就见第一排最右边位置的女生站起来，校服一如既往的宽大，马尾利落束起，走路时一晃一晃，像猫尾巴。

校服裙下的双腿笔直，被讲台遮挡后，他又自然的把视线转移到周礼希的后颈，纤细洁白，沾了几缕发丝。

喉结上下滚了滚，“不是刚开学，班长就选出来了？”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立马回：“都没让咱选，周礼希是老班从高一那会儿就带身边的，年年都让她当班长。”

沈雁轲微微挑眉，“这么喜欢她呢？”

“那可不，毕竟这么忠心耿耿的，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句话说得就带点刺儿了。从之前的许多传闻和好友苏鸣烊口中，他大概知道周礼希这人有多么铁面无私。

老师眼里的小棉袄，同学面前的黑心佬，或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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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沈雁轲先去教室外拿书包，再从讲台上穿过，慢悠悠走到位置。

期间看了眼周礼希。

一如既往的神情淡然，校服领口两颗扣子扣得死紧。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苏鸣烊显然睡了一节课，脑袋上两道印，眼睛惺忪还没完全睁开，这句话一说完，又往桌子上一趴，侧头看他。

“诶，轲，你那心理医生啥时候换新的？”

“下午。”

“行，你好好配合。上次那个……过去就过去了，职业水平不达标，你别太在意。”

沈雁轲笑出声，“不在意。”

听他这么说，苏鸣烊才安心地闭上眼，课上睡多了，现在有点不舒服，得缓缓神儿。

沈雁轲把在家做完的试卷铺开放到桌面上，让苏鸣烊帮他中午交一下，又去办公室找老师取了出门证和竞赛准考证。

他这次来学统共就这点事儿，能直接走的，但莫名的，想起在走廊看到的那双眼睛，玻璃珠子似的，澄澈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