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此际春朝,水澹天明。
恰逢昨日一场新雨过后,晴空万里无云,只余一层泛着澄澈的青,浮在天阙山上,如被浣洗透彻的轻纱拢于女子曼妙肩头。
玉衣束起发,又换了件男子宽袍,陆衍今日初见她时不免愣怔,待仔仔细细绕着看了一圈后,方感慨道:“未傅粉而面色皎然,好个白石郎君也。”
因着阿耶调任,刚过了年,玉衣一家便从吴郡迁到建邺来,冬日里没什么好去处,加之人生地不熟,生生教她在家中憋了俩月,听闻天阙山要办上祀雅集,阿兄整日醉心于读书无心玩乐,她只好哀哀央着陆衍带她出去见识一番。
他们两家本就世交,顾家又乃东吴四姓之首,陆衍幼时在吴郡就惯宠着玉衣,如珍似宝,如今岂有拒绝之理。然思及二人不日便要议亲,他亦有私心,暗想着玉衣这般绝色容颜,建邺郎君又多风流,一众少男少女春嬉时万一生出些绮念,反倒弄巧成拙,因此非要她扮作男子模样,才肯带她出来。
世家之中倒并未设男女大防,从前在吴郡,玉衣也与其他小郎君同席而坐,清谈论辩,没曾想到了建邺反倒要扮作男子才能出去,她心中不快,可方才听得陆衍一番真心实意的夸赞,不免又得意起来,只觉得自己若是生为男子,不知该是何等玉树临风,区区陆衍顾筠之辈岂可与她相竞风流。
便是那传闻中江东风华之首的桓家三郎,也堪比得。
再是昳丽又如何,不过是个南渡来的北伧罢了,若非顾氏先祖助司马家三定江南,北人如今岂能轻易扎根。想到这,玉衣挺直了脊背,又觉得那桓羡也不过如此,遂信步跟在陆衍身旁,一道朝着郎君聚集之处走去。
陆衍常来往于世家子弟之中,自是不用多说,一来就有人上前寒暄,其中有几人见玉衣面生,却生得无比俊俏,主动问其名姓,她仗着与阿兄有几分相似,便大咧咧地冒名顶替,“吴郡顾氏,字敬和。”
其余人恍然:“吴郡多雅士,原来是顾郎君,幸会幸会。”
陆衍与另一白衣小郎君聊了几句,回来时只见玉衣正被团团围住,旋即不着痕迹地拦开那帮人,将她带到一旁,温声道:“今日桓家三郎也来了,正在佛寺中小憩。他此番北伐归来,已官拜至大司马,你且在此处等着我,我去拜会过他再来寻你。”
他朝着不远处挥手,方才与他说话的那小郎君朝他们的方位走来,陆衍悉心关照玉衣:“那是谢郎君,你且跟着他,莫要乱跑。”
玉衣撇撇嘴:“衍哥哥,你怎也要去与那北伧献媚。”
被这般直来直往的话一顶,陆衍登时便脸红了,想数落她几句,可瞧见那张清稚娇憨的芙蓉面,到底作罢,只低声道:“谢郎君也是北方来的,切莫无礼。”
谢逸神色温润,看着就是一副好相与的模样,朝着二人打了声招呼。
没了陆衍在旁唠叨,玉衣自在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