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同意

霍郁怀本想用更粗俗的字眼，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要是他真问她卖不卖，她……会哭的吧。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被她清纯的外表所蒙骗，可她像个受惊的小动物缩在角落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传入耳里，冉芷脸上有一瞬的茫然，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跟什么？”

又装！

霍郁怀瞬间收起不该有的怜悯之心，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还能跟什么，当然是跟我睡啊。”

要不是冉芷之前贫瘠的生活中曾遇到过这种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看得出男人一身西装质地考究，应是价格不菲，但是为什么跟她以前遇到过的性骚扰她的农民工一样粗鄙可憎。

她就那么像是出来卖的吗？

被冒犯的屈辱在心头萦绕，冉芷应该生气的，但她性子向来温吞，这点怒火还没燎原就被熄灭了，只有一星半点的火星子在胸腔冒着黑烟。

狭小的空间出奇的安静，只有电梯运转的嚓嚓声，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冉芷这次没有回避霍郁怀的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男人唇角微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不，是俯视着映在电梯墙上的她，漆黑浓郁的眉宇间隐隐划过讥诮和轻鄙之色，对方没来由的恶意令冉芷感到困惑，她分明不认识他。

她能感觉到他轻视她，看不起她，却又对她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冉芷有些迟疑，不由确认了一遍：“你是要包养我吗？”

霍郁怀猜测过冉芷种种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他愣了一愣，“嗯。”

他其实压根没想包养她，只要冉芷敢点头，他接下来会毫不留情羞辱她，以此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她就是蓄意接近他，就是在对他欲擒故纵。

他期待冉芷如他所想的那样，是个贪慕虚荣的女生，却又矛盾地希望会出现反转。

唇角讥讽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敛起，霍郁怀屏息凝神，等待冉芷的答案，然后他听到身侧传来一道轻如蚊呐的声音：“我们……可以加微信。”

果然啊。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霍郁怀在心底自嘲了一句，这时电梯到达一楼，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还没想好怎么做，身旁安静美丽的少女跟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霍郁怀本能地向前迈开一步，却见少女急匆匆跨出电梯，走了几步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身形一顿，慢慢回头，隔着涌入电梯的人潮看向他。

“微信……还没加……”

少女仍是那副乖巧怯懦的模样，霍郁怀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是什么样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她没有拒绝他的包养提议，还主动要加他微信，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霍郁怀面无表情地道：“不用加了。”

***

逃也似的从冷气充盈的购物中心跑到艳阳高照的室外，确定那个臭流氓没有追出来，冉芷才心有余悸地停下发软的双腿，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伴随着拉风箱一样沉重迟缓的喘息声的，还有怦怦鼓噪耳膜的心跳声。

太吓人了。

刚才那人人高马大的，面相又凶，害怕拒绝他会激怒他，冉芷才假装同意。

本来想着加上微信也没什么，她回去就删了，人海茫茫的，她不信对方能把她找出来，没想到对方最后变卦了。

莫非——

他意识到自己在犯罪，迷途知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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