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姐妹】

夜晚的路不很好走，少了莫酒星在旁边引路还有迷路的风险——无所谓，路迩笑起来，高跟踩在地板有一种玻璃糖的质感，迷路更好，她不相信顾腺表面的样子——某些时刻那双琉璃的眼简直像X光把她看得透透了。总之，都是为了莫酒星，呼出一口酒气，身体在酒后变得暖飘飘，路迩低头整理裙摆，想把包落在大厅真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

推门，因为不想一进去就到目的地反而贼似的把高跟脱了放在玄关，知道自己的行为属于密探一类，喝了酒她更兴奋，探险似的小心翼翼踏上楼梯，一步两步，派对结束后整栋房子就奇异地安静，仆从和灯光尽都消失，路迩警惕好一会儿觉得无聊，一个人提着裙摆慢悠悠地逛，比来时还自在地步伐颠倒着走。

“去哪里好呢？”路迩支着下巴靠在楼梯扶手上想，酒气里让自己变成这座房子的主人。没想多久，隐约听见楼上的响动，噼里啪啦推翻东西的声音又夹杂模糊的喘气——啊啊，路迩振奋精神，打开录音笔悄悄踮脚向声源走去，心脏跳得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果然有猫腻。

血腥气。不，不是，路迩细细闻嗅，越靠近声音源头血腥气就变作花香，路迩在心跳里试图描述，很甜，浓稠果酱的甜味却并不腻人。好甜。下意识知道这是危险的气味，于是努力屏住呼吸向前走，就是那扇门，香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路迩小心翼翼，脚趾在地板上摁出浸了汗的指纹，当然不敢动门把手，大脑被香味泡得昏沉，路迩没理由地安心，几乎闭眼睡去又立刻警觉地掐大腿，强行睁眼往钥匙洞口和门缝里打量，你在做什么呢，顾腺。

要怎么形容这一幕出去之后才不会被当做神经病呢？透过细小的门缝看见顾腺的脸，眼睛半闭睫毛轻颤，在月光下显得脆弱而洁白，她的脖颈很好看，路迩见她第一面就已经这么觉得，如今趴在人肩上柔和地抻一段曲线就更像天鹅，月光下绒绒地亮着显出羽毛，很漂亮。衣服褪到一半，露出锁骨和小半胸脯，下半身的裙摆也是，被人捞起来堆叠在腰间，白瓷样的腿无所凭依地在空中打晃，一下、两下，顾腺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头却丝毫不受影响似的紧紧埋在人肩颈，好奇怪。“唔，”抱她的人终于出声，手把顾腺的头轻轻抬起和人接吻，“姐姐，你弄痛我了。”

“呃哼……”顾腺眼神迷离，半边脸被月光照得透亮，借月光看见女人意犹未尽仍张开的唇，唇瓣上一段被唾液晕染的血渍，晶亮得像宝石。在吸血？路迩几乎忍不住尖叫，她扒在门上尽可能多地观察细节，果不其然发现顾腺嘴里两颗异常长的尖牙，森白的，上边一星半点因被迫中断而残留的血迹，抱着她的人却毫不介意，轻巧地伸出舌头舔净血迹探进口腔：“饿坏了吧？”

回应是一段混合水声黏糊的哼声，路迩一边向里打探一边思索声音的主人，很不巧的，月光只能把那人勉强看个轮廓，路迩始终想不到人，只能拼命向里看，在不知第几遍对方突然和她对视，吓得路迩一哆嗦差点坐到地上，那双眼睛，和顾腺一样的湖绿的眼，捕猎似的盯过来，直看得路迩汗毛倒竖冷汗雨似的流，她身体僵直，下意识捂住嘴向后倒退，寂静里庆幸自己没有穿鞋，这时路迩终于想起来这么一个人，和顾腺一样讨厌又多了点惹人怜的气质，孱弱地靠在椅背咳嗽，不喝酒，畏寒地裹着外套不讲话，偶尔一句就是喊顾腺——姐姐。哈，路迩在震悚里寂静地笑，觉得世界真是荒谬得像一盘沙子，偏偏自己还得认真地活着。

“姐姐，”顾胰和她的对视似乎只是路迩自己吓自己，下一秒顾胰就转头吻面前的人，手摸上人的耳垂轻轻摩擦捻弄，顾腺哼声，伸出舌尖讨好地舔人的嘴角，顾胰被弄得发痒，笑一笑侧头捉人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