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湿（微H）

雨夜。

又一个雨夜。

我把脸贴在窗角的单层玻璃上，侧耳倾听。

凌乱的脚步声，空中徘徊的引擎轰鸣声没有出现。只有雨水顺着窗棂的淅淅沥沥。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瘫在地上。手指摸到一瓶铁罐，扯开拉环，痛饮。

沙发上，那个家伙静静坐着。

废弃贫民楼的夜晚没有核心区无处不在的霓虹灯。没有哪家公司会浪费一个眼神，一个试图宣传的广告在这里。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那家伙侧颈上的芯片指示灯是唯一的光源。他下颌的线条和嘴唇的肉感阴影在闪烁的蓝荧中明明灭灭。

不愧是…他的脸。

我仰头，再灌一口。液体苦涩，但至少对小麦液体的顺滑口感模仿得不错。

把自己甩进这个连啤酒都得要平替版的境地了。

真是枉为雕塑者啊，苦笑溢出。作为艺术，最重要的就是独创和不可复制不是吗？

艺术…爱…和人。

“窸窸窣窣…”

“……”我倒抽一口气头皮发麻，猛地站起来，握紧腰间的枪把。

“只是老鼠。”沙发上的阴影说。

我屏息僵了一会儿。只有水管里啮齿类动物的叽叽声，易拉罐滚过地板的轻微咕噜声。

突然站起来的眩晕延迟来临。

我揉揉额头，喘了口气。这样下去迟早精神衰弱。

脚步尽可能轻，我挪到门边，捂住手电筒的灯泡降低亮度，打开开关。

门锁完好。暂时是。

吧嗒一声，照明关闭，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声音很平静，他说。

我打了个哆嗦，没有回头。寒意从脊背渗入，我后知后觉雨水混着冷汗已经打湿了衣物。

我将额头抵在门板上。

我当然知道。那些追捕和这里阴湿的潮气一样，无孔不入，永不止息。

自从我把他从“炉”里偷出来那一刻开始，这些都已经是必然了。

“你需要休息。”指示灯的微光晃动，他转头看我。

我有点儿想笑。这算是一种不怎么通人性，但确实是在努力的关心吗？

就像…他也一样。

我抹了把脸。

去他妈的。

“闭嘴。”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局促地动了一下，地板尴尬地嘎吱了一声。

啧…事到如今面对一个机器人，我还是会因为没做到那种形式的礼貌而忍不住在意。

这真该死。

“你过来。”

我听到自己说。

蓝色的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变高。下一秒，他站了起来。

黑暗中，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带着温度靠近，像一团沉默的热源。

“你想做什么？”他问。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我耳边。我抑制住自己想要躲闪的冲动。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我的腰上。他的手很大，干燥，温暖。

“按照程序设定，满足所有者的一切需求，对吧？”

腰上，他的手指动了动。

这就是他的回应？过于寡言少语了。

过于……像他了。

我忽然觉得湿润的而紧贴皮肤的布料很像蛛网。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被问得愣了一下。好吧。我得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善于此道的存在。

我解开他的衬衫，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

光滑，温热，不可思议。

我有多久没碰到另一个人的皮肤了？当然，眼前这位也不算是个人。

“当然是做爱做的事。”我舔舔齿尖，指腹顺着他的胸中缝滑过。

“心跳”声规律地响起，一下，又一下，精密仪器运转的平稳。

“体温”很舒适地透过掌心。我忍不住又抓着他的胸肌确认了一遍。不是错觉，这具义体确实模拟出了人类的温度。

“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