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那么久才接？”胡笳穿着运动服，还在脖上搭了块汗的巾，活力四溢。

他笑说：“夸你啊，都变成小飞侠了。”

阗资看了会，问她说：“看着很危险，他们有没有给你好防护？”

五了，金昏的落日光从玻璃窗里熨来，整个走廊都变得橘亮，山月垂看着瓷砖上的太光，她心里凄惶，想着刚才要不是池峰成把面条挖来，她就要害死池宗豫了，“我去躺卫生间，你们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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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宗豫早些年和他说过自己的生死观，“人生在世，还是要讲派，你别笑！你看你张叔叔老早多少风光，现在变成植人，还要人照顾他的吃喝拉撒，我想想就同情。反正等我老了，还是要讲派，穿西装，就怕突然生病——”

他知ICU里的袋、呼、鼻饲，还有今天的那面条，都让池宗豫失去了自尊。

阗资怕被胡笳发现不对劲，只说：“是不是又要去拍戏了？我这里信号不好，先挂了。”

阗资把视频看了三遍。

佳佳：九结束拍摄，记得来接我

胡笳说着说着，又把前两条都撤回了。

她看着阗资说的这句“我好为你自豪”，想了一会，才慢慢打字给他。

阗资：真好

阗资：我好为你自豪

回去以后，舅舅和外婆打商量，说要搬到黄埔的另房里去。

池峰成也不敢问池宗豫要不要继续治疗，他怕爸爸想寻死。

阗资犹豫着，找了个看不是医院的角落，接起她电话。

她为了帮池宗豫过生日，特意染黑发，穿上天鹅绒连裙。现在，她只觉得这是无用功。

池峰成没有和山月讲这些，他知她不听。

脚步声响，车轱辘快速转，医生护士推病人跑过来。

佳佳：有时候我看你不开心，却不知该怎么安你。我想我永远都没办法像你这样温柔，像你这样有同理心。我宁愿每天都更喜你一，这样我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像你？我们会不会越来越幸福？天，我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都是你害的！

外婆把话说到这里，池峰成就不必再劝了。

佳佳：看到我开心你会比我更开心，看到我难过你会比我更难过

山月起，慢慢走去。阗资和池峰成看见她红起的睛。

胡笳给阗资打来视频电话。

那，吴晓乐又喊胡笳他们去对机位，胡笳只好放阗资蒙混过去。挂了电话之后，她拜托工作人员帮她录了段视频，发给阗资。他打开，就看见胡笳被威亚线吊着，飞也似的从波动的地板上跑过，撞克莱因蓝的礼堂之中，踏着时间，牵住同伴的手，像小人鱼那样飞向她的天空。

山月听了，没有立刻说好和不好，而是慢慢吃着买给池峰成的草莓糕。

等她把上的油都刮净了，才说：“我看住在这里蛮好的，离医院又近，等你爸爸好了，也方便接他回来。”

阗资说：“商场信号不好。”她没看他在撒谎，哼了声说，“我在这苦哈哈赚钱，你倒跑去过好日了，来，我带你看看片场，大力！帮忙开下机！”胡笳把手机摄像对准波动的走廊，“怎么样，是不是很超现实？我今天上了威亚，在这上面飞来飞去的。”

胡笳到晚上才有时间看微信。

他爸爸在ICU里躺了三年，全靠着那些仪和人工续命，他哪还能院，哪还能回来？

池峰成还在想着刚才的惊险，只安说：“累了就歇一歇，年纪上来了，总是累的。”

她坐到边上的扶手椅上，慢慢叹气说：“怎么有吃力了。”

佳佳：我也为你自豪

手机响了，阗资打开，看见她发来的信息，他嘴角弯起。人的情真是奇怪，他明明很开心，睛却慢慢酸涩起来，也许是太幸福了。

来，山月低眉脱下防护服。

佳佳：你也想我了吧

“好了好了，”胡笳努努嘴，“你都不夸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