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舅舅和外婆又吵起架。

舅舅几乎恳求：“不要折腾了，人老了，睁睁睛都吃力，你还要他怎样？放过他，好吧。”

今天是池韫的忌日，细碎的小雪珠温柔地飘落到他们上，阗资忽然觉得，是他的妈妈回来看他了。阗资和舅舅走得极慢，他们下了假山，透过漉漉的松针叶，偏看见熟悉的人——外婆将发梳得温婉，抱着束慢慢往山上走。她到底还是来看她最的小女儿了。

“以后外公又可以和你妈妈住在一起了。”舅舅说。

今天是小雪。

阗仲麟来了趟上海，看过外公之后，他脸上表情不大明朗，温声对外婆和舅舅说了几句宽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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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仔细过那块碑，把金字上的灰尘抹开，显池韫二字。

阗资陪舅舅去了趟陵园，带着。

阗资，把放在池韫墓前。

外公的墓地在六七年前就买好了，模样安静肃穆。墓碑上只刻了他的名字，还未漆。舅舅蹲下去，把墓碑上的落叶轻轻摘了，着刻字的沟壑，用手指把外公的名字很慢很慢地写过，又很慢很慢地站起来。外公边上的墓碑，已经漆，地下睡着他人的灵魂。

陵园修得很漂亮，有松树，有梅，有桑竹，远远看过去，像是别墅区。

“我怎么了？我早准备起来也有错？再讲我有没有给他中止治疗，没有呀！”

了电影院，胡笳伸个懒腰说：“拍得真好看。”

天气预报说下午会下雪。阗资和舅舅还未走墓园，雨夹雪就落下来了。

外婆的声音起来：“什么意思，什么放过他，我又怎么了？我就是想要我老好，我有什么错，再讲他可以动手术的呀，你看报上动手术的人跟他年纪一样大，他怎么不好动手术？你就是不想继续在他上心思了，我看见你跟墓园的人联系——”说到这里，舅舅更要和外婆吵了。

他应声，胡笳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阗资，电影里本就没有狗，你最近怎么了？”

吵到最后，两个人都脸红脖，外婆气得病倒，卧床。

阗资忙着照顾外婆，只空陪胡笳看了场电影。

后来，阗仲麟又在电话里问过阗资，问他舅舅和外婆打算怎么办。阗资知阗仲麟说的怎么办的意思是怎么办后事。在电话里，阗资糊过去，只说他们打算保守治疗。

周末，外婆和舅舅仍冷战。

阗资笑笑，“是么？”胡笳闷了会，侧问他，“我觉得里面那只小狗很可，你觉得呢？”

外婆把她在网上读到的论文翻来，说要让外公开颅手术。

阗资淡笑着说：“没有小狗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快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