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商卿夜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收剑鞘时，听见一微弱的声音。

俞霜发现，握着度厄剑的时候，商卿夜才一丝绷下的快乐，以及一奇异的、残酷的满足。

“非也，倒是说对了。”剑修从芥戒中一件绒大氅，裹住俞霜的肩膀。

令狐翊无法，甚至不知人是如何躲去的，只好祭本命法宝，着力反击。

剑尖至令狐翊鼻尖时，尊才反应过来，霎时汗透重衣：“系统，快给我用替命宝！”

俞霜怔住了，面上划过一丝难以置信，又转为商卿夜看不懂的情绪。

在一说不清不明的朦胧心情中，商卿夜问一句话。

令狐翊脸上的扭曲、恐惧，不可思议，以及挣扎求生时的丑态毕无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俞霜彻彻尾的无动于衷。

“方才，你唤了我的尊号？”

商卿夜的剑，极快，又极慢。他的剑取寂灭意，一旦鞘，饮月吞晓，劫古灭今，不闻生机。

“说……我没说话啊？”俞霜小小声反问。

时间在此刻静止。

话不投机，半句嫌多。剑修敛眉，一任情魅消失无弥，等令狐翊回神之时，度厄剑鞘，通剑意已直冲云霄！

来越来越简单的。

剑修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度厄剑一重，整个贯穿令狐翊的元婴，使人嘴里更多心血。

此刻，商卿夜居然在想一个与剑、与天、与令狐翊都无关的问题——

说对了……回四十九次，从未有人在意过的，商卿夜。

度厄剑刺令狐翊元婴一刻，攻略者的神情终于从傲慢转为不可置信的极致惊恐。

“我说错了什么吗？”她迷茫地问。

剑啸若龙，却极苍老，极叹惋，极厚重。剑光似雪，似雾，似霜，剑影纷飞，转瞬静敛一束，迅不可察。

转回望，俞霜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瞅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睛忽闪忽闪，极亮极粲，灿如星，里面藏着些极纯粹的钦佩与惊叹。

剑修嘲然一笑，度厄再。剑翻转，明如一泓秋。他的剑一快，再快，锐势无匹，无可阻挡，变式特异脱奇，匪夷所思。寂灭剑意所及之，星河摇动，金乌垂首，若木滞骨，生息难闻。

他好似从没见俞霜笑过。

“你，还有你的剑……都特别特别好。该叫你……寂雪剑尊才对。”

商卿夜沉默了许久，久到俞霜都开始害怕了，才走过去，抚了抚女的发心：“抱歉，不想吓你的。”

惊讶、惊喜，还是惊慌？他不明白。

“你想说什么？”

一瞬，那双黑眸中央绽放一奇异的光亮，似刺目的血，让人窥探到他内心峥嵘黑暗的一角。扭曲的光线与影，甚至压下那张靡丽绝艳的面孔，使其化为邃厚重的孤寂。

人被从中剖成两半，令狐翊得以从不可能躲开的一剑中躲开。自救本能早就盖过直面挑战的勇气，他下意识移到靠近俞霜的位置，伸手抓向看起来不灵力的女，第一反应便是要挟了人质威胁求生！

商卿夜知，有些人死了，或许仍能在别的地方活，可看令狐翊的模样，怕是此命一条，不会再有了。而剑修自始至终，也没将此人放在里。

商卿夜微微眯起眸，揽着俞霜的腰，左手一揽，一送，俞霜便被推至安全地带。

“……寂雪……尊。”俞霜嘴张了又合，极轻极弱地唤了一声。

执剑五百载，再加四十九次回，境界不可控，剑意却一日比一日更加圆浑完满。无论天如何妄图将他引万丈渊，剑心不破，剑便在，因而他极难被剑以外的事影响。

令狐翊招尽，本命法节节尽碎，计毒招来不及用，就被冷寂剑气全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