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眯起，跟老嬷嬷对视了一个神。

“刚刚醒来，恰听到你要跪等我醒来，我还好生动，想着你从前年少轻狂，不懂事，我作为祖母的，没能好生教导你，也是我的过错，如今你在庄里反省数年，倒也有些长，也不枉你父亲用心良苦。”

怎么，不想抄书？

她这个“原来”一词，用得相当好，仿佛她本以为这该是真品的，结果是赝品，又仿佛在说——原来祖母您也会用赝品。

老夫人来了神，“怎么，不愿意了？”

“他当然是对的，而我要你的，也是对的。”老夫人拨着修剪得十分妥帖圆的指甲，浑浊老沉的眸轻瞥明谨，“既知自己不孝，那就些孝顺的事儿来弥补吧。”

第15章投鼠忌

老夫人跟边上嬷嬷都看到明谨垂了眸，目光往下，倒看不清她的神，但容易猜想。

果看到老夫人面沉郁。

“祖母说的是，孙女自当……咦？”明谨已接佛经了，一看这经书，却发了疑惑声。

那可好，若是忤逆，既有由去发作她。

“呵，关在乡下庄多年，竟也能拿到真品？倒是小瞧你了，是自己跑去了？”

老夫人下了，发作谢明谨罔顾命令外，却没想谢明谨叹了气。

“孙女还是说完再退吧。”明谨拿着书，手指在上面梭了下，：“原来这本并非真品，乃是赝品啊。”

老夫人肯定是糟心的。

不过是都明白对方最在意什么罢了。

“关在庄里的日不好受，如祖母所言，孙女心也素来不如何，张扬过盛，初时那两年十分不好，父亲大概怕我癫狂，污了谢家名声，于是总让人搜罗来不少书籍跟奇珍古玩，其中便有这佛家珍品，不过孙女慧愚钝，不解佛，它在孙女手里倒是蒙尘了。”

固然只是拿去抄书的模本，可一真一假，反显得被这个最讨厌的孙女压了一似的。

老夫人一愣，以为谢明谨在嘲讽自己，攥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便淡淡：“只是给你抄书的模本而已，若是真品，还怕被你玷污了。”

猜想她为此心殇，却借此掩藏。

在一般的年纪被亲父放逐到偏远别庄看起来，一关就是四年，任哪一个人都无法淡看如此境遇。

老夫人带着致妆容也掩盖不了的老态，沉沉：“抄二十遍，七日后给我。”

明谨也一愣，后客气：“也还好，它在孙女手里倒也一直没事。”

老嬷嬷还拿着经书，那书就在明谨跟前。

真品在她手里？！

要么接，要么不接。

可以。

老夫人拿孝压明谨，明谨拿谢家规矩压老夫人，老夫人就拿父女之情伤她。

她面沉沉，“若说不想说，那就退下。”

老夫人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吊人胃，底下的谢家人也都知她这脾，因此无人敢眉，唯独这个谢明谨。

这谢明谨可生傲气着呢。

曲嬷嬷闻言，目光暗闪，飞快扫向自家主。

说到底，是不甘心暴狼狈而已。

“父亲得自然是对的。”

她一抬手，边的老嬷嬷就会意了，将一本厚厚的经书拿，递给明谨。

“怎么会，只是孙女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