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了脊背，清了清嗓，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些，里的亮光收敛了许多。

她的手掌温而燥，轻柔的抚摸带着无限的怜。

边匈铁骑来犯，烽火连天，她那骁勇善战的儿柳朝天，她那引以为傲的嫡孙柳铭，相继战死沙场的噩耗。昔日熙攘闹、儿孙绕膝的将军府，转间只剩下这偌大却空寂的院，一个年轻守寡的孙媳，和一个被迫担起重任的小孙女。

“如今你也能独当一面了，” 她声音苍老，带着欣，也带着无尽酸楚，“只是苦了你……”

“我的风哥儿跑哪里野去了？瞧这一一脸的汗，仔细着了风。”

廊下的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院，依旧安静得能听见风过竹叶的沙沙声。只是这寂静里，少了些往日的悲怆，多了些时光逝带来的淡然与习惯的寂寥。

柳风一气，“嗯，祖母可是歇息了？”

柳林氏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看着她中那酷似其父其兄的毅光芒，心猛地一，又是骄傲又是心痛，复杂的情翻涌而上，竟一时哽住，只回握住柳风的手，中泪光闪烁，喃喃：“好…好…我柳家儿郎，终是

她自是心疼这孩。指尖传来的发丝还带着意，手温，显是刚停了奔跑没多久。柳林氏的目光细细描摹过柳风的眉，看她鼻尖沁的细小汗珠，看她因息未定而微微起伏的肩，心便成了一汪。这孩，自小没了娘，如今又失了父亲兄长，偏偏还得扛起这不该她扛的重担，扮作男儿，在这宅大院乃至整个家族面前撑着门面。想到此，柳林氏底的怜惜更盛，几乎要溢眶。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在这充满药香和暮气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铿锵有力，仿佛能穿透沉重的过往，劈开一丝未来的光亮。

帘打起，屋内比外凉许多，带着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药香和老年人屋里特有的沉静气息。柳风抬脚跨了去，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窗边的榻。

“祖母，孙儿不苦，” 柳风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这个年纪少有的沉毅。她脊背得笔直，目光灼灼，“孙儿必当勤学文武，他日亲赴边关，为父亲和哥哥报仇雪恨！终有一日，定要让我大华的铁骑踏遍边匈王，扬我国威，以告父兄在天之灵！”

柳林氏的手依旧慈地抚过她的，手的不再是细胎发，而是束得整齐的发髻和质地上乘的发带。她看着前这已然有了大人模样的“风哥儿”，恍惚间似乎能看到儿和嫡孙的影，心中百集，那心疼便又添了几分复杂的滋味。

匆匆过去数载，时光飞逝，曾今年画娃娃般粉雕玉琢的小孩童，已条节，长成了清俊的“少年”。

丫鬟荷抿嘴一笑，轻声细语地回话：“回风哥儿，老夫人刚喝了药，正醒着呢，就等着您过来说话解闷。”

柳林氏靠在床榻上，神瞧着比往日略好些，见柳风来，那双略显浑浊的睛里便透慈和的光彩来。她微微抬起有些瘦的手，慈地摸了摸柳风凑过来的脑袋，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满是关切：

走到廊下，早有守在门的丫鬟瞧见了她，笑着朝里轻声通传：“老夫人，风哥儿来了。”

话未说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带着药香的空气里。

光足以改变许多。昔日需要踮着脚才能让祖母摸到的柳风，如今量已榻上的祖母许多，需得微微躬才能将额发凑到老人掌心。那几分孩童的憨态仍会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