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边缘

克丽丝塔小声和贾斯汀道了谢，然后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

指尖就要触到冰凉的屏幕，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手机拾起。

克丽丝塔愣住，抬头望去。

那个叫艾兰的男生正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想象的更高，灯光从摩天轮的金属骨架间洒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光线顺着他的侧脸滑过，勾勒出鼻梁的弧度、唇角极淡的阴影，最后停在他伸出的指尖。

克丽丝塔怔了一下。

“谢谢……”

她低声道谢，伸手接过手机。

“没关系。”

艾兰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他将手插回裤袋里，目光落在女孩被撞红的手肘上。

克丽丝塔接过手机，检查有没有摔坏——屏幕完好，只是边角多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她低头吹了吹，心疼地摩挲那道痕迹。

“怎么样，小美女？”

银发男人的声音从另一头飘过来，“要不要我带你上去转一圈？我保证——让你腿软到下不来。”

他故意拖长了最后几个字，语调慵懒下流。

克丽丝塔只觉得胃里翻腾，脸色苍白。那种恶心像潮水一样往喉咙里涌，忍不住下意识退了一步。

周围的游客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吵闹的队伍安静了下来，有人举起手机录像，几个家长把孩子往后拉，小声嘀咕。气氛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

贾斯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耳机线被他扯得笔直，声音拔高：“你他妈醉粉了是吧？滚远点，别恶心人！”

银发男人缓缓转头。

他危险地眯起冰蓝眼，嘴角咧出嘲讽的弧度，舌尖抵了抵犬齿：“哟，书呆子，你的披风掉哪儿了？你妈肯定教得好——骑她屁股骑得像英雄？”

贾斯汀的眼睛彻底红了，拳头攥紧。

“操你妈的！”

他低吼一声，往前一步。

周围有人惊呼。

克丽丝塔心跳如鼓，脑子嗡嗡响——这下完了，要打起来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贾斯汀的袖子。

“别——！”

她颤抖地出声阻止，却被另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打断。

那是一个轻快、甜腻、又刻意带刺的笑——像猫爪子在玻璃上刮，尖锐却又勾人。

“莱利，你啊，脑子是让门夹了还是让酒泡了？”

克丽丝塔转头，那是个红发女人，大约二十出头，卷发闪着铜色光泽，唇色深红，眼尾上挑。她穿着一件暗红皮夹克，拉链半敞，腰线被银色铆钉衬得玲珑有致，神态慵懒得像刚从酒吧出来的猫。

此刻她嘴角上扬，眼神带着懒洋洋的戏谑。

周围的游客一阵低语，有人继续拍摄。

女人瞟了一眼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轻轻一笑，声音像带电的丝绒：

“看看你，都快上热门了。”

莱利“啧”了一声，肩膀一耸。

“没办法，米娅。老天爷给了我张帅脸，还有一张专门惹麻烦的嘴。”

他那种半笑不笑的表情让克丽丝塔的胃再次一阵翻腾。

“让他闹吧，米娅。”

又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加入。

克丽丝塔顺势看去——

一个黑发男人倚在栏杆上，身材高大，肩线笔直。他穿着黑色皮衣，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闪着冷光的金属表。

他伸手，极自然地揽住米娅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两人间那种亲密的熟稔不言而喻，很明显是一对情侣。

男人表情散漫，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莱利要是不惹事，那才奇怪。”

“文森特说得对。”

莱利抬起头，对他比了个指枪的手势，笑声低哑：“老天，我都快无聊死了。”

这三人的气场像是同一个世界出来的——那种夜店与街头混乱里练出的自信与危险感。

莱利和文森特大概二十五六岁，一个轻佻，一个冷漠；而米娅年轻些，二十出头，身材火辣，是那种高中橄榄球队啦啦队长的成年版。

克丽丝塔的脑海飞快地整理着：

银发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