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在距离办公桌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垂手肃立，不再前行，也没有声通报。

窗前的影，终于动了一下。

她迫自己站稳，不要移开视线，不要怯懦。尽这很难。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苏晚的神经。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在无声动，提醒着她“审问”的时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靳始终没有转。

一个大的影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却散发一近乎残酷的冰冷和压迫。

“是，陆总。” 程屿立刻上前一步，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一个厚重的纸文件袋，双手放在陆靳面前的桌面上，然后迅速退回原位，垂首肃立，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背景板。

面廓邃凌厉，眉骨很，鼻梁直如同刀削，薄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陆靳甚至没有看那个文件袋，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苏晚上，仿佛她才是那份待审的文件。

光线从他后照过来，让他的面容在起初的瞬间有些逆光模糊。

他的肤是冷调的白，下有淡淡的倦，但丝毫不减损他的气势。

“程屿。” 他开，声音低沉，醇厚，却像浸过了冰，淬着寒意。

陆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

全是偷拍

英俊。

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个男人的最后画面，那双猩红的、充满暴戾和恨意的睛，那只扼住她脖颈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浮现，让她手腕的伤和颈项都条件反地泛起幻痛。

然后，他手腕一翻，“哗啦！”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一烈的、生人勿近的压迫和骇人的低气压。窗外灿烂的天光勾勒他冷的廓，他却仿佛自成一片影，将所有的光线和温度都隔绝在外。

最慑人的是那双睛。漆黑，幽，像两望不到底的寒潭，此刻正毫无情地、居临下地锁定在苏晚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憎恶，只有一片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陆靳的目光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停留片刻，掠过她缠着纱布的手腕，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睛。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风细微的气声，以及她自己无法完全控制的、略显急促的呼声。

她一气，迈开有些虚浮的步，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办公桌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过来。” 他吐两个字，命令的吻，不容置疑。

是的，无可挑剔的英俊。

然后，他动了。

那目光，比周时安的审视更冰冷，比沈清让的试探更穿透力，像X光，又像冰铸的解剖刀，仿佛要将她从外到里，从到灵魂，每一寸都剥离、检视、审判。

苏晚的心脏骤然缩，呼微微一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面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走向她，而是迈步，不疾不徐地绕到那张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但随着他完全转过，那张脸清晰地映苏晚中。

他在宽大的质座椅上坐下，微微后靠，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光的桌面。

偷拍。

声的地毯上，走向办公室。

陆靳终于移开目光，垂下帘，用两手指，漫不经心地挑开了文件袋的封。

一叠照片和几份文件被暴地甩了来，过光的桌面，有几张甚至飞溅到了苏晚面前的桌沿，差掉到她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俯视着脚下的城市，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王国，又仿佛在积蓄着某风暴。

苏晚的咙发。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在寂静的空间里敲击清晰的回响。

但她不敢开，不敢动弹，甚至不敢用力呼。

陆靳。

他穿着剪裁良的纯黑手工西装，衬得肩背宽阔。

苏晚也只能停下，站在那片厚重的地毯上，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昂贵的实木桌面光可鉴人，倒映她模糊而狼狈的上半，和陆靳冰冷如雕塑般的面容。

苏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散落的照片上。

苏晚的指尖冰凉，后背却渗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