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

想起玉笺。想起弓。想起那只落在发的手。

顾忘渊直起。

“顾兄。”聂怀桑坐起，声音还带着方才未褪的轻，却已稳了许多，“你……真名叫什么？”

想起昨夜耳垂上那记轻，和黑暗中平稳的呼。

“玉笺，”顾忘渊移开目光，似在看窗棂上某暗纹，“滴血认主。千里传音。”

“……嗯。”

他转上车。

他想起初见那日，被一句“不给你看”噎得满脸通红。想起庙会长街，自己叽叽喳喳说了半个时辰，顾兄只回了三个字。想起碧灵湖畔，情急之下脱而的那四个字。

银光没夜，如墨，再觅无踪。

他早该发现的。

他缩回车内，抱弓匣。

良久。

那枚玉笺贴着肌肤，微微发。

烛火早熄，月光也移了窗。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攥着那薄薄一片，指腹反复挲。

“可以写信。”

月华勾勒他半边廓，银发、鎏金眸、冷白肤。是妖，是神，是红尘中一过客。

像那夜落在耳垂的。

门开了，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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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聂氏的车已在旁等候。聂怀桑抱着弓匣，站在车辕边，频频回望。

聂怀桑睁大睛。

他明明该怕的。

这一声响亮许多，尾调甚至扬了起来。

山门静立，晨光铺洒。蓝氏弟衣白如雪，正与各世家弟殷殷别。人影往来错，没有那青灰布袍。

拇指从他边移开，转而向上，轻轻拂过他角。

那滴悬了许久的泪被拭去，无声没指腹。

不是素日淡漠的无谓。

他手里盘着那串白玉手串，拇指捻过其中一颗。

山巅。

银发从他肩侧落，如一垂瀑。他立在三步之外，月光重新镀满他全。

“……嗯。”

“明日启程。”顾忘渊。

能定住鬼的一箭。

像更早以前，廊下那句“那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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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忘渊顿了顿。

车帘放下的一瞬，他忽然探，望向山尽那片玉兰林。

聂怀桑等了一刻钟。

月光将那人的银发镀成霜华，将那双异眸映得如渊如海。

他低，从心摸那枚玉笺。

顾忘渊转。

银发及踝的影独立孤峰之巅，俯瞰山门那辆渐行渐远的车。

聂怀桑间动，想答，却不知该答什么。

没回。

什么都没有。

聂怀桑忽然不抖了。

声音很轻。

珠中细如

顾忘渊看着他。

他望着顾忘渊。

他阖上。

顾忘渊侧过脸。

“清河很远。”

银发垂落，将两人笼在一片小小的影里。那双鎏金眸定定的，雾霾蓝的孔像燃着极幽微的光。

可方才那只落在他角的手，很轻。

识想偏躲开，却被那指腹抵住，不轻不重，不许他逃。

和第一次落在他发时，一模一样的轻。

银发在黑暗中划一丽的弧。他走到门边，顿了顿。

期已过，满树碧叶。

他应了。

丁零。

他连顾兄究竟是什么人都不知晓。

次日卯时，山门外。

“嗯。”

是另一聂怀桑读不懂的东西。

仆从了三次。

没有脉动的手腕。

指腹下，没有脉动。

声音很轻，像怕惊破这满室月华。

他答。

风过，飒飒轻响。

不是方才嬉闹的兴味。

顾忘渊看着他。

可那又如何呢。

良久。

“……嗯！”

聂怀桑躺下去，将玉笺重新贴在心。

聂怀桑躺在榻上，衣襟散，望着他。

聂怀桑独坐榻上，望着那扇阖的门。

银长发，鎏金瞳，还有那声“我是吃人的妖”。

还是这个名字。

他准备什么？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在自己边的那只手腕。

“顾忘渊。”

窗外风铃又响了。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