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的指節一僵。

她沒抬頭，繼續著桌面，但嘴角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

每一個動作都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內側，那裡正是脈搏動最快的地方。

她的指尖在他手腕內側輕輕劃了一下——那裡正是他脈搏動最快的地方。

「難就准許你可以……我就不行？」

那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卡了一下，像是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在爭什麼。

他只知自己越來越靠近她，那甜膩的味又鑽進鼻腔，呼開始不受控制——

那姿態像是在說「我才不在乎」，但那隻來的耳朵——已經紅透了，低聲說，「要不是我手下生病，我才不來你這破地方。」

以為她會像他那樣——被戳破心思的時候亂了陣腳。

那雙綠的睛瞇成一條縫，像被踩到尾的貓——不是痛，是惱。

蒼冥瞇起。

但她沒有。

力不重，但帶著一種「我說了算」的意味。

就那樣讓他握著，像在等他下一步。

她把藥缽擺正，把散落的藥材歸位，用抹布掉桌面上殘留的藥粉。

可她本沒掙扎。

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羽在空氣中慢慢飄落。

「可以啊。」她雙手撐在後的桌沿，仰頭看他，「你想怎麼玩？」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羽掃過。但蒼冥的呼明顯亂了一拍。

最後那句話說得特別快，快到像是在掩飾什麼。

夜璃低頭看了一他的手，又抬頭看他。

他走路的姿態和剛才靠門框時完全不同——那時是從容的，現在卻帶著某種……急迫。

他能覺到她膚底下的脈搏——平穩、規律，一下一下，像什麼都沒發生。

「還不走？」夜璃先開，語氣與剛才專業的樣截然不同，帶著點輕蔑的甜膩，「是心非的少主大人～」

用力到像是在壓抑什麼，又像是在抓住什麼。

「沒有。」

「妳上次不是很會玩？」他的語氣帶著點抱怨，從藥櫃邊走過來，一步、兩步，直到站到她面前，「怎麼，換我來就不好玩了？」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面鏡，把他所有的狼狽都照回來。

她抬起頭看他，面下酒紫的眸帶著點玩味。

她的視線從他的眉移到鼻樑，再移到嘴，最後回到睛。

「誰是心非？」他撇頭，把臉轉向一邊，下微揚，線條分明的下頷。

他不知。

她的語氣像在陳述天氣，平淡得讓人惱火。

語氣很平靜。

斯理地收拾診桌。

他該什麼？

蒼冥看著那雙酒紫的睛——裡面沒有慌張，沒有羞怯，只有一種……觀察。

那雙酒紫的睛從面底下往上看著他，像一隻仰頭看人的貓。

那隻手確實在不自覺地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用力了。

他下意識想鬆手，但又咬牙握緊——鬆手就輸了。

「那現在看完了，你還在這是……？」

平靜到讓蒼冥覺得不可思議。

夜璃停下收拾的動作，雙手合併放在臉旁邊，歪著頭：「是是是，我們少主大人最體恤手下了。」

她仰頭的動作讓面微微上翹，底下小巧的下和一截白皙的頸項。

她歪頭的角度很大，大到面邊緣過肩頭。

蒼冥也沒走。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陷進自己的掌心，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緩慢而仔細，像在丈量他今天和上次有什麼不同。

那截脖上，細細的血隱約可見，隨著呼微微起伏。

他還是靠著門框，姿勢沒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但那雙疊在前的手臂，肌明顯繃得更緊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給自己壯膽。

「所以你今天是來玩我的？」她問。

那沉默很重，重到像一團即將下雨的烏雲，壓在兩個人頭頂。

「你的手在抖耶。」她說。

她的手腕很細，他的手指幾乎可以環繞兩圈。

「有。」她歪頭，語氣像在陳述事實，「而且心變快了。我聽得來呦。」

像在看什麼有趣的現象。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往後退——但他忍住了。

他以為她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