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他毕竟还是年轻，经验太有限了。

“当时你不是着急走吗，就留下一句说让我拦着他，也没说明白了让我怎么拦——我平时接业务不太多，您老人家好，‘咣当’一撂挑，给我留下这么大个任务，好悬没给我砸傻了——是啊，我拦了，可熊哥问，我也说不个丑寅卯来，压拦不住。当时我想着不行啊，于是就了个邪着。我就给嫂打了个电话。我本来想着，这不就跟上西天请如来佛祖一个效果么，结果电话一通，我刚把这事前因后果代明白，那就哭上了。”

三胖叹了气：“他们俩结婚这么好些年了，一直也没孩，也不是不想生，嫂一直怀不上。她可能是天生的，打年轻的时候开始，肚里就长瘤——就是生孩的地方，你知的吧？前后了两三次手术，但是挡不住复发。最保险的办法当然是切了，但是她本人不同意，还是想要个孩。”

经济林的情景。

小时候，他想，不能没有父母，如果连这一情寄托都没有了，那还不如死了。

魏谦知，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签这个字了。

“合着你知了啊？”

到最后，魏谦心里也只有一层浅浅的影，他说不那层影蒙在哪里，只是内心有抗拒，觉得这个项目，能不，就最好不。

这到底是活着不容易，还是他们命比较苦呢？魏谦实在不想知这个答案。

魏谦：“谁？嫂哭了？”

魏谦把车停下等红灯，缓缓地问：“她什么病？”

“咳，这事啊，你别提了。”三胖糟心地摆摆手，每条的隙里都写满了糟心。

但老熊那边……

红灯过去，后面的车不耐烦地了个喇叭，魏谦才回过神来，把车开去：“确诊了吗？”

“确诊了，要不老熊那天怎么哭得跟个真狗熊似的了呢？”三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停顿良久，才接着说，“这个病，有人得了以后二三十年都不死，和没得一样，有人可能一两个月就扩散了，陈是属于那……运气比较不好的——谦儿，反正就这么个事，你怎么说？这项目一会过会，你是签字还是不签吧？”

过了几年，他想

“嫂以前不是舞的吗，她们那个看着轻松，实际是耗费力的，她又是那抓尖好胜的格，实在撑不下去了才只好辞职。熊哥那时候说，断后就断后了，没什么了不起的，让她切了，她不肯，最后俩人说好了养两年，要是能有孩那就最好不过，没有也是他们两的命，就不打算要了，让她去手术。结果年前去医院一查，大夫说完，可能癌变了。”

三胖呲牙咧嘴地：“可不是么，咱陈那可是如来神掌的一代宗师啊，好么，她哭？我一听，这不得是天塌下来的事啊，可把我吓坏了，就问是怎么回事，结果……唉，还真是……”

第二天早晨门前，魏谦终于成功地堵到了三胖，三胖坐他的车一起去公司。

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三大悲，魏谦自己赶上一个，麻妈赶上一个，看着老熊可能很快要赶上另一个。

魏谦：“听了个音，老熊没跟我说清楚。”

那情景到底有什么问题？魏谦仔细推敲了好几遍，都想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