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区只有灰蒙蒙的污染颗粒，风比刀割还疼，一到冬天就得全副武装把自己裹起来，严重的时候外面伸手不见五指，衣服上、发里、指甲里、鼻腔里都是灰尘。很多浪的人都熬不过一个冬天。

我还要打给妈妈，还要告诉她伊夫恩的事情。

在一阵一阵地发抖，我茫然地看着房间，不知下一步该什么动作。

“我要回家..”

伊夫恩见过这样的雪吗？

一清透温柔的声音响起，灰衣摆带来一阵淡淡的玫瑰香，一把伞朝我倾斜，投影覆盖了我，隔绝了落雪。

对了，我今天还要去见莉亚，还要跟她分手，还要放下这段不被任何人祝福的、备受阻挠的情。

我忍不住一直溢来的泪，我张开嘴，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风散在空中的灰烬，像五脏六腑被烧空了，只剩一空壳发了空回响。

发麻，我狠狠抓过小臂，指甲陷肤划几的血痕。我需要用别的疼痛来转移心脏的痛，我需要转移它的注意力，我需要它支撑着我站起来，回到十三区，支撑着我见到伊夫恩。

为什么十三区离帝都那么远？

我呆坐在车上，莉亚的哥哥，奥斯利维.德弗罗就坐在我旁边，动作从容，神平静地用手帕帮我净了脸。

是应该拿起来终端？还是先迈一步走路？

他长得跟莉亚好像，他的声音里好像充满了关心。

他回去的第二天帝都才下雪。

我抬，视线顺着他垂顺的灰大衣往上，一个浅棕短发，绿睛，与莉亚有七分相似的挑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神带笑地俯视着我。

我疼得跪倒在地上，撑着爬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空下了台阶。

我的视线又垂下去，额贴着冰冷的地面，没有任何能回答他的力气。

可我现在在血，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我不想让此刻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再像我这样心痛。

“摔伤了吗？”他的声音充满了贴的关心，半蹲下来递给我一只手让我扶，大衣衣摆落在地面，他伸来的手带着质手，修长的无名指上带着款式复杂的婚戒。

为什么有那么多决策要？

他怎么那么倒霉啊？我忍不住笑了来，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了一趟帝都，我不是发疯就是跟他吵架，人走了之后帝都才下雪，连一场雪我们都没能一起看到。

车窗外的隔离屏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扶着墙朝外面走去，外面又在下雪了，晶莹剔透的雪，在这汇集了世界上所有最优越的资源的帝都，就连雪落在人上都是柔的，就连生态环境都是可控的、温驯的。

“这是怎么了？”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他脸上包容的笑意，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们现在要去见莉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