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理山伸手越过何修远的肩膀，打了个响指，他冲那小鬼和楼梯偏了偏，暗示着。

他问的本不是小偷，而是那只被他锁在屋里的鬼。

电话那，陈昭的声音又急又困惑，“就是你贴屋里那些符，全让人给撕了，我回来的时候地上全是碎纸。”

“可能是落枕了。”

老居民楼地偏僻，桥也是老桥，泥栏杆上生了一层又一层的青苔，底下那条河不知叫什么名字，是不动的，黑沉沉的像一摊墨，桥下比外面更暗，路灯的光被桥挡住大半。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上那件黑冲锋衣淋了雨反一层冷光。

何修远一看他这动作，就知事是真的。

赵理山直起，“嗯。”

“捉鬼。”

赵理山挂了电话，手机揣回兜里，抬步就跑。

醉鬼四十来岁，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腰带往下褪了一半，发胀的肚，他仰面躺在河滩上，雨落在他脸上又顺着走，可洗不净那三窍来的暗红东西。

走到二楼的转角平台，何修远忽然停下来，伸手了自己的后脖颈。

何修远走两步才发现赵理山没跟上来，回看他，赵理山面无表情，声音低沉。

赵理山到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底下那层人腥味，他踩过河滩上的碎石和烂泥，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白光切开桥下的黑暗，照在河边那尸上。

男人死状凄惨，肚是剖开的，碎酒瓶的玻璃碴还攥在他右手手心，瓶上半截不

何修远又抬起左肩抖了抖，那小孩被颠了一下，慌忙抓住何修远的发稳住自己，开始张大嘴，层层叠叠的尖牙，张就要咬向何修远。

“刚才缠上我的是西那家的？”

雾城就那么大，那只鬼被符咒压了两天，灵虚弱，要想跑远，只能尝试夺舍，借助他人远走。

陈昭翻找着，“但是东西好像没少什么，师兄，这年买卖真难成这样，连符咒都偷啊？”

赵理山双眸一亮，何修远在后面着急忙慌喊着，“赵理山！你嘛去！”

赵理山没跟它较劲，把纸回来，随手贴在了门框上，胶条一摁，然后转走了，何修远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往下走。

「别坐人肩膀上，不礼貌。」

“跑了跑了，我回来的时候窗开着——”

睛、鼻、嘴，都在往外渗血。

镇煞”。

三楼传来铁门关闭的声音，可是既没有人上去，也没有人下楼，何修远扭了扭脖，终于发觉不对劲。

“什么都没丢。”

两人继续往下走，二楼门堆着几袋垃圾，散发酸腐的泔味，赵理山抬跨过去，手机在兜里震着。

“人跑了？”

赵理山也没回，从楼梯扶手外沿直接翻下去，一层的度，落地的瞬间屈膝缓冲，溅起一脚的泥。

是桥下那个醉鬼。

一个小鬼。

赵理山把那张纸压在福字底下的门里，纸刚去一半，就觉到一推拒力，有什么东西从门里面抵住了那张纸，不让它去。

察觉到赵理山的视线，何修远活动着肩膀，左右抬了两下，他笑了笑，没当回事。

赵理山没看他，而是骑在何修远脖上的东西——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灰蓝的旧衣裳，骑在何修远的脖上，两条细晃啊晃的，青白的脸上，那双全黑的睛弯起。

“师兄师兄，家里贼了。”

赵理山被那聒噪的喊叫吵得耳朵疼，将手机拿远了，脚步没停，“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