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离开后的第三天，苏小雨的第一个新闻视频上线了。

视频的标题叫《消失的实习生——十年前的一桩失踪案》。画面是从秦芳那张照片开始的——她站在酒店门口，白裙子，侧脸。然后是林越提供的几张材料截图——时间线、市监局的记录、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林越在视频发布前没有看过成片。苏小雨没有提前给他——她说「你看了我就不敢发了。」

视频发布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林越坐在办公室里——打开苏小雨的账号——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在十分钟内破了一万。评论区在迅速增长——有人问「这是真的吗」，有人说「我好像记得这个案子」，有人在转发。

林越看完了整条视频——六分半钟。画面剪辑很干净——节奏不拖。旁白是苏小雨自己录的——她的声音比在直播间里低了一些，语速均匀，没有多余的煽情。

视频的最后一帧是一行字：「如果你有关于这个案子的任何信息——请联系省纪委。」

林越把进度条拉回开头。他看完了第二遍。

他拿起手机给苏小雨发了一条消息：「我看了。」

过了几秒，苏小雨回：「怎么样？」

「很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回了一条：「我可以做得更好。」

林越没有回复。他看着窗外——上午的阳光照在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好像比之前绿了一点。

下午，林越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林栋。

「省纪委那边给我回话了。」

「怎么说？」

「秦芳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了。」

林越握着手机。

「不是跟秦建军案的合并调查——是单独立案。」

「单独的？」

「对。」林栋说。「秦建军案的调查中发现了秦芳失踪案的相关证据——省纪委认为这超出了违纪调查的范围——所以移交给刑侦部门了。」

「移交了？」

「今天上午。」林栋说。「刑侦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他们会重新调查十年前的失踪案。」

林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一片明亮的、刺眼的白色。

「那条视频——」

「我知道。」林栋说。「那条视频是今天上午发的。省纪委的人看到了。他们问我——'这个视频是谁做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一个在做正确的事的年轻人。'」

电话挂断之后，林越坐在办公室里。他拿起手机——翻到苏小雨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你那条视频——省纪委看到了。」

还没有发送。

他又打了一行：「他们正式立案了。」

他又删掉了。

他想了想——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苏小雨秒回了两个字：「不谢。」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林哥。我现在能保护自己了。也能保护你了。」

林越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晚上的时候，林越去了一趟苏小雨的工作室。

他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工作室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苏小雨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正在剪辑画面。她没注意到他走进来。

林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看着她的侧影——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皱着眉——拖动时间线——切了一刀——播放——不满意——又撤销。

她以前在公会的直播间里唱歌的时候，没有这种表情。那个时候她害怕犯错。现在的她——错了就撤销。

林越敲了一下门框。

苏小雨转过头——看到是他。她摘下耳机——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路过。」

苏小雨不相信。但她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你看了那条视频的评论区吗？」

「看了。」

「有人说——'这案子我听说过。'」

林越看着她。

「那是秦芳当年的同班同学。」苏小雨说。「她给我发了私信——说她记得秦芳失踪前一周，状态不太对——经常走神。还说她见过一个黑色的轿车在校门口等秦芳。」

「你回复她了吗？」

「回了。我让她把记得的事情写下来——发给省纪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