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是在對她歉，還是在對這十年荒唐的自己，最後的告別。

她用命石為自己續命，但那點生機，大分都被她偷偷渡了冰窟之中。

他怕，怕自己這雙沾滿了罪惡的手，會髒她最後的純淨。

她反過來握緊他，彷彿這樣就能傳遞給他一絲力量，一分溫。

「對不起……」

她像一截燒盡的蠟燭，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燃燒著自己，照亮他前行的路。

「能這樣……很好了……真的……」

「不……不怪老爺，不怪的……」

沙啞的聲音，從他乾裂的中擠，破碎不堪。

體的疼痛，生命力的逝，和這突如其來的、奢侈的溫柔織在一起，將她拉了一片溫的黑暗。

當她蹣跚地走到他後時，蘇如玉才緩緩轉過。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撐起，忍受著下撕裂般的疼痛，將破碎的衣整理好。

那不是愛，是一種更沉的、無法言說的牽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最後一個念頭是。

至少，她終於，成了他體裡，無法抹去的一分。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帶著哭泣後的息，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要耗盡她所有的生命。

蘇如玉不再刻意與她保持距離，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他會自然地伸手，在她即將被樹絆倒時，扶住她的手臂。

夜裡宿在破廟，他也會默許她睡在自己邊，用他帶著寒氣的體，為她抵擋山間的濕冷。

原來，被他髒，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

陳小顫抖著另一隻手，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笨拙地拍撫著。

這個清冷孤傲了十年的男人，竟然……在她面前哭了？

她搖了搖頭，用盡全的力氣，伸手，抓住了他懸在半空中的、冰冷的手指。

「沒關係的……老爺……」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陳小聽到了他的歉，渾一顫，那一直被她強忍著的淚，終於決堤而下。

「吃吧。」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她在夢嗎？

陳小被他突然的親近嚇了一，隨即，她受到了他肩膀傳來的、輕微的顫抖。

從那天起，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而沉默。

那個夜晚，像一刻的傷疤，烙在兩人之間。

這兩個字，在此刻顯得如此無力，如此蒼白。

他的臉依舊蒼白，神卻比以往更，像一潭看不見底的，裡面翻湧著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老爺，你病了，你是無心的……沒關係的，真的……」

他依然很少說話，但他看向她的神，卻一天比一天柔和。

他沒有說歉，也沒有說安，只是將一個温熱的包，和一碗熱粥，推到了她面前。

他開始適應她帶來的一切，適應那沉默的陪伴，適應那無聲的體貼，適應那混雜著罪惡與依賴的複雜心緒。

「對不起……」他埋在她的肩窩，聲音哽咽，帶著男人最的無措與痛苦。「對不起……」

陳小將這一切變化，都悄悄藏在心底。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如今只能勉強看清蘇如玉一個模糊的輪廓，她的體也越來越虛弱，常常走上幾步便氣吁吁。

近。

天亮後，客棧裡的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來。

蘇如玉受著她指尖傳來的、那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溫度，心中那堵由悔恨砌成的牆，轟然倒塌。

他猛地俯下，不是去吻她，不是再去佔有，而是將頭，地埋在了她的頸窩裡。

她知，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逝。

她輕聲重複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夢幻般的滿足。

陳小醒來時，側的床榻已經冰冷，蘇如玉正坐在桌前，背對著她，影僵如石。

他大的軀，在這一刻，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