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划过艾德温的后颈。那一瞬间，他能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明明灵的温比人类低，但那手指碰到他肤时的灼却像一枚烙铁。暗金瞳孔中闪过一丝只有她才能看到的魅光芒。

人类使节上前一步："圣辉王国愿建立贸易同盟，但北境矿脉的开放——"

"我在想那本古籍。"他说，"万之源的记载。"

傍晚。艾德温站在王座大殿的台上，望着银月王外的霜语森林。森林在晚霞中呈现一片幽暗的蓝紫，树冠像无数只合拢的手掌，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到天际线的尽。风从森林的方向来，带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味——那是山外面的味，他很少闻到。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细长，指甲修剪整齐，是在灵廷中被细养护过的混血的手，没有灵那天生的修长，也没有人类那明显的力量。

"三族使者已到齐。"娜的声音清冷，在大殿中回。艾德温站在女王旁，低声翻译，灵语、人类通用语、兽人语在三音之间来回切换。

娜走近了一步，近的动作让艾德温的后背轻轻靠在了台的栏杆上。她能闻到他上那与其他灵不同的气味——不是香，不是月光，是一更沉的、像是从地底渗来的气息。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语。兽人使节冷哼一声，目光在艾德温上上下打量——"灵女王的混血臣？让我看看他有多少骨。"

婚者一年只有十二次额，超限后每多一次就在城门的公告栏上多一刻名。兽人使节是一个魁梧的女战士，金发剪成短茬，革战甲上布满战斗的伤痕，每伤痕都刻着一场她活下来的故事。

"你在看什么？"

"今晚，来我的园。你的血脉不只是诅咒。"

"北境矿脉容后再议。"娜抬起手指，一个月光符文在指尖闪烁，"今日先讨论军事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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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温转过。娜站在几步之外，晚风穿过回廊，动她的裙摆和银白长发。她解开发髻的动作很自然，像在一件她在私下里已经了无数次的事情。她卸下王冠之后看起来比在王座上年轻了许多——虽然她的实际年龄是三百多岁，但在那一刻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灵女人。

"万之源在渊底。灵三千年无人能够到达。"她的声音放低了，几乎是在耳语，"也许你的血脉能找到它。"

艾德温没有回应那目光。那些词汇他已经听了十九年——"血"、"魅"、"渊"、"杂"——每一个词都像一只熟悉的手，在他的同一个位置下同样的旧伤痕。大殿中灵贵族们的窃窃私语像熟透的果一样清晰地落他耳中，但他没有让任何一丝回应浮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