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緣。」

她和他，一隻連變形都困難的小雞，和一個號令千軍的君，能有什么緣分？

然而，她剛剛動了動，一個低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她的腦海裡：

她只能死死地趴在君的頭頂，用自己柔軟的腹貼著他的髮絲，祈求自己能像一顆不起的塵埃，不被任何人注意。

他只是淡淡地開，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讓周遭的空氣瞬間凝重了幾分。

漫著令人膽寒的、純粹的黑暗氣息，壓抑得讓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變回人形？

他依舊端坐于的王座之上，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邃如淵的眸，隔著層疊的階梯，淡淡地掃過她。

就在這肅殺的氣氛中，一清亮的喝聲劃破長空，帶著滾滾正氣，由遠及近。

謝娣緊張得心臟都要來了，她只想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離開這個男人的頭頂。

君腳步未停，連角的餘光都沒分給那女一分。

只有一個字。

但怎麼可能？

然後，他微微仰頭，目光終於再次聚焦在她上，那神依舊淡漠，卻多了一絲玩味。

那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聲音，而是靈魂處的共鳴，讓她的體瞬間僵直，再也動不了分毫。

「君大人，這只小雞烤來吃一定很味。」女的聲音又媚又甜，手指卻毫不客氣地掐住了謝娣的翅膀。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指節優雅地微屈，示意喧鬧停止。

他似乎對她為何無法化形，或為何會現在這裡，半點興趣也沒有。

這個小東西的現，打斷了整個儀式的莊嚴。

他的神，沒有憐憫，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神祇俯瞰螻蟻般的，冰冷的審視。

「滾。」

她不敢再多說一句，狼狽地躬退到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整個山谷瞬間鴉雀無聲。

謝娣的腦一片空白。

她挪動了一下小爪，試圖到王座的靠背上去，離他遠一點。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任何一點微小的動作都無比清晰。

接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評點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那一刻，謝娣覺得，比起摔下懸崖，被這個男人盯上，或許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謝娣全的羽都炸了起來，本能的恐懼讓她想掙扎，想逃，但體卻像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她完全無法理解。

下方的黑衣人們紛紛抬起頭，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對著他頭頂上那只格格不的黃小雞指指點點。

別說變形了，她現在連多撲騰一下翅膀都不到。

君終於有了動作。

她抬頭，看到一個材纖細、眉目妖艷的紅衣女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君，裡的興味毫不掩飾。

她突然明白，自己剛剛，被這個男人一句話，從盤中餐，變成了他……誰也碰不得的東西。

這種被絕對力量掌控的覺，比跌落懸崖還要讓她到恐懼。

他的步伐很穩，所以她趴在他的頭頂，也受不到絲毫晃動。

這裡的氣息太過可怕，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絕對壓迫的黑暗，碾碎了她體內那點本就微不足的妖力。

一

而她前的世界，隨著君的動作而開始移動。

君彷彿只是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頂著謝娣，繼續向前走，彷彿剛才那個差點成為她命運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南宮塵陵！你納命來！」

而謝娣，伏在他的頭頂，能清晰地受到他體內那因為不悅而翻湧的、比寒冰還冷的黑暗氣息。

「待著。」

他緩緩地站起，大的影帶起一無形的威壓，他並沒有把她從頭上拿開，就這樣頂著她，一步步走下台。

有緣？

謝娣整個雞都僵住了，一個柔軟帶著香氣的手輕撫過她的背脊，那觸讓她起了一層雞疙瘩。

而頭頂上的那個男人，也就是他們中的「君」，對她這個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似乎並不在意。

那女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血盡失，體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滿臉是無法置信的恐懼。

那個冰冷審視的神，像兩把淬了寒冰的利劍，直直刺她的靈魂。

謝娣嚇得發了「唧」的一聲細弱悲鳴，她從未受過如此直接的、來自鏈頂端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