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敲了敲亭内的石桌：“坐下回话。”他见她面带不情愿，漫不经心补了句：“还是你想去湖里说？”

内侍在前边领路，一边拿觑着沈琼楼，叹：“姑娘好福气，何曾见王爷对谁这么好了？更何况姑娘当初还差断了王爷的…”

沈琼楼没接话，几地把那块糕吃了，匆匆忙忙起：“臣女答应母亲要早些回去，这时候酒也醒了，多谢王爷款待，我得回去了。”

姿态明摆着是没把她的威胁放在里。

起来，你也要这么说，听明白了吗？！”

她跟他离得近了更觉着汗乍起，不过还是着脸应答：“臣女待人一向实诚。”

她尤其在‘半分系’上加了重音，内侍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不知如何回话。早就听说豫王和沈家三小有龃龉的，这位主儿当初差害豫王断，没想到两人这就对上了。

他说的痛快了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任由沈琼楼旁敲侧击地追问也不再开了。

她今天穿了的银红，越发显得肤白皙，用垂挂髻遮掩了脸颊的，瞧着倒比当初顺，他一撩曳撒坐了下来，玩味：“说笑而已，细算下来，你还应当叫我一声叔叔，叔叔的怎好责怪侄女呢？”

这时候浴佛节宴也到了尾声，陈皇后特地把陈氏留下来说话，嫡亲的妹俩多年不见，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缅怀，就连陈皇后这般在

他冶的眉挑了挑：“你叫我什么？沈家就是这般教你目无亲长的？”

沈琼楼默默地坐下：“多谢王爷。”

沈琼楼囧了，算下来还真是…不过看着豫王羊脂玉般的侧脸，看着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她还真没好意思叫，呵呵笑两声：“王爷宽宏。”

跟聪明人说话，除非你比他技一筹，不然还是实话实说的好。沈琼楼犹豫一瞬，老老实实地：“我不想湖。”

他这人喜也不定，怒也随心，让人琢磨不透，这回倒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雷霆大怒，似笑非笑地走亭里：“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旁边站着伺候的几个内侍突突颤，这怎么就把实话说来了，王爷要是一怒之下把沈家小剥油煎可怎么办？皇后自然没法动豫王，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婢的！

她艰难地：“自然不是，只是叔…叔瞧着很年轻。”叫的是真心酸。

他还好心情地给她夹了块枣泥山药糕：“要是换了别人，只怕不会像叔叔这么轻易放过你。”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君坦的意思，她举手投足带了些端肃的气派，似乎没几天的功夫就从京里有名的纨绔变成女君了。

豫王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倒也没再为难她，挥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豫王终于丢下手里的鱼竿转过来，神邃，他抚着下：“你威胁我？”

他一簇青丝散漫地低垂下来，声音轻慢，带了几分调笑之意：“乖乖侄女，辈分低本就不在年龄大小，难你还想叫我哥哥不成？”

她说话很慢，吐字却掷地有声：“臣女一家受邀赴宴，我不光是自己过来，也带着沈家的脸面，左右是我先得罪了王爷，王爷怎么罚我我都无二话的，要是闹大了伤了家里颜面，那我就又添一重罪过了。”最重要的是风太大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