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是夜，对面住宅楼亮着几扇橙黄光。

晏栩扶着肮脏的墙，踉跄着走下楼。

“早知，早知，如此匆匆……”

“还记得，风雨里，和你相逢……”

“我最怕，最怕，烟雨濛濛……”

晏栩面苍白而疲惫，底茫然又困惑。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汹涌，剧烈的刺痛随着血蔓向四肢，他又闭上了睛，竭力抑制着呼，许久之后才发一声极度压抑的息。

他还记得昨晚时她为他去眉骨上的汗珠，她里面附着他还剧烈收缩，她抱着他的后背贴在他耳旁、她那么快乐，又那么快活，她叫得那么大声，抓得那么用力，连指甲都了他的里。

他仿佛前重叠着无数个影——那在黑暗狭小的胡同里慢慢转过，告诉他这条路比其他路快八分二十几秒……把他关在小区门外却好心递了把雨伞……在他|发后，隔着防盗门送来一包纸巾……以及初次在便利店相遇，站在他后他付款，他骂骂咧咧转过来，看见那灯光下那幽如潭的一双。

“烟雨一重重，山一重重，”

他站在洗手池前抬手一扬，汤裹挟着姜、枣等碎块冲下去，红汤在他漠然的神中渗下，只留下大块的姜和枣躺在冰冷暗光的金属池里。

晏栩迈楼梯，慢慢仰起，任由冰冷的雨滴拍打脸颊，企图借助这场暴雨让自己从一场浑浊而荒唐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嘀！

狂风肆意咆哮，倾盆暴雨冲刷着偌大的北京城，呼啸的风中仿佛夹杂着一声声痛苦至极的哭声。

晏栩呼了气，又睁开望着黑寂寂的夜幕。

他疑惑了很久，慕如笙任由他作妖，到底是格温顺还是没有理解他在什么。

几个小时前，他站在别墅里指挥人摆放她的书桌书柜，想着在每一间卧室里都要装上家影院。因为他要拍下他们的视频，下一次|前她看。那个木倒是不一定会害羞，他也没有一定要看姑娘羞羞答答的嗜好，能一边看自己|她和一边|她他就很满足了。

人与畜生的区别在于，人懂文明，畜生只有野蛮。

慕如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片烧红的刀刃，活生生从他上剜下一片又一片的，千刀万剐，血、剃净骨架……连呼间都仿佛带着血腥味儿，痛得他双发，站在楼门止不住颤抖。

冰冷的暴雨浇着，他噎着向前迈步，如同一只找不到家的游魂，在黑夜中随风晃。

晏栩有很多朋友，大家家背景差不多，同样不学无术，同样惹是生非，同样没什么文化，所以谁也不会瞧不起谁。毕竟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是，有文化的人最终都要为没文化的人打工，真论起链，晏栩还在站在上游的。

慕如笙看他就像在看一只狗，人和一只狗计较什么呀，狗是撒疯，但狗还吃屎呢，人吃吗？所以人犯得着和一条狗计较嘛。

“你的叮咛你的泪，是我心中最痛……”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晏栩睁开发红的双，不断接近的车前大灯倒映底，瞳孔在光中一圈圈发散。

然后他拧开龙，洗完手走了慕如笙的家。

这木压儿就没瞧得起他。

“又何必，又何必，和你相逢……”

“往事一幕幕，伤心一幕幕……”

。

而现在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