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嬷嬷心思微转，揣着静姝的心思，又：“她老娘少夫人当是没留意过，不过对她姨妈，少夫人当是不陌生。”

翡翠闻声，不自觉抠着青石地砖，怯怯地抬起了。

更何况，从古嬷嬷提及她姨妈，翡翠便不自觉的地绞了手里的帕。

只是不知这清纯模样，是装来的，还是真的。

视线扫过翡翠指尖绞得死的帕，静姝端量着翡翠那张清纯的脸，似笑非笑：“你既是老夫人院里的丫鬟，又因何来了怀瑾院，还摸了卧房里？”

正如古嬷嬷所说，这个李嬷嬷，她还真不算陌生，而且印象还刻的。

小丫鬟眸光一闪，垂下，怯怯地：“婢是老夫人院儿里伺候的二等丫鬟，名叫翡翠。”

若是这样，她不该看着这小丫鬟熟。

一个二等丫鬟，能得谢老夫人赐名，不是格外挑，那便多半是家里有长辈儿在谢老夫人跟前儿伺候着。

静姝指节一下一下扣着炕桌桌面，沉不语。

说完，古嬷嬷便闭了嘴。

静姝微蹙眉心，以指节轻扣炕桌桌面，转看向候在一边儿的古嬷嬷：“嬷嬷是府里的积年老人了，当知她的话是否属实。”

翡翠低眉顺，态度仿佛比刚才放松了几分：“婢的爹是三老爷边儿的事，娘在老夫人院里草。”

这便不对了。

古嬷嬷暗松了气，却是凑到静姝耳边压着嗓音低声嘀咕：“翡翠她姨妈，便是先前在夫人跟前儿伺候的李嬷嬷，少爷和少夫人新婚一天早上，到怀瑾院取元帕那位。”

掌大的脸，大大的，琼鼻小嘴的，脸上挂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端的灵可人。

静姝端量着小丫鬟的目光里多了三分审视：“叫什么名儿，哪个院儿里伺候的？”

小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是落得像一样了。

静姝眉心舒展开，看着古嬷嬷：“且说来听听。”

静姝又细端量小丫鬟的面貌，却是看了几分熟来：“你老娘在府上甚么差事？”

古嬷嬷抿福：“翡翠并未欺瞒少夫人。”

大略了解了翡翠的，静姝心中有了底。

翡翠绞着帕垂下，避开静姝的审视，红着脸扭：“大少爷在老夫人院里儿死过去，婢有些放心不下，便跟着

姨妈，外甥女像姨妈倒是也不稀奇。

这就奇怪了。

翡翠不知于什么心理，又说了一嘴：“婢这名儿，还是老夫人赐下的。”

尖着黄梨炕桌桌面上的老人纹，不动生地端量了开那丫鬟片刻，曼声吩咐：“抬起来。”

古嬷嬷谙下人应守的本分，到为止。

静姝盯着小丫鬟翡翠若有所思。

经她这般一提醒，静姝自是一下便想起了李嬷嬷是谁。

积善堂的。

既是有那么个姨妈，翡翠这个被李嬷嬷记挂着的外甥女儿，想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至少应该并没有她所表现来的这般不谙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