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衣捧着一盒磨泡从华月那里要来的脂膏，滋滋地站在了谢一面前。

然后，谢衣就跟他乐颠颠拿来的脂膏一起，被谢一客客气气地扫地门

谢一目不斜视，语气也清清淡淡的，就像是拂去衣上的一片落叶般轻描淡写，浑不在意。

谢衣摇了摇，面上褪去了之前那些装模作样的可怜，倒是显几分平日里破军祭司的气势来。

柔和的亮光下，那人坐在桌边的侧影鲜明无比，谢衣定定地看着，心中一片平静，好像心底最柔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拨着，角止不住向上弯起。倦意汹涌袭来，谢衣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地又看了谢一几，闭上。

阿一你其实是在害羞，如此模样，便是恼羞成怒？

与此同时，正在应对气势汹汹毫不客气地上门质问的开祭司和天同祭司的沈夜动作微顿，似有所觉般向着寂静之间的方向转过。

我睡不着。我能陪伴你的时间本就不多，若是连这时间都没法与你好好相，我怎能安心去睡？

那你在别扭什么，明明你也有舒服到啊？莫非

眉皱的越了些，谢一，像是从还没来得及再多解释哪怕一个字的谢衣那里得到了什么不容置疑的答案，满脸的若有所得。

阿夜。

乌黑的长发披垂下来，沧溟低看向这数十年的岁月中在她上攀附生长的藤蔓，已经生了细的绿芽，她的中升起些许笑意，在沉睡时候显得过于柔弱沉静的五官便英气发起来。

谢衣的眉都拧了起来，于某别扭的自尊心，他好容易才忍住没冲到谢一面前，跟小时候在师尊跟上一般撒耍赖讨饶。

此外，自己的尺寸也是很有保证的。

闭嘴。

谢一能，还能，虽然原理连谢衣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果然自己的偃术还是有保证的。

微微扬眉，她抬看了看被矩木枝叶遮蔽的天空，又闭上了睛。

谢一总算舍得把目光从竹简移向谢衣，有些茫然地微微皱了眉。

谢一在桌边坐定，捧着一卷竹简，俨然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偃甲图的境界。

谢一撤去了驱动偃甲灯

刚从某个偃术机关里找到一卷没看过的图谱，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自己的胜利果实的谢一，保持着展开羊卷的姿势，默默扭看向在自己背后杵得跟个似的谢衣。

七章

他的呼很快就轻缓规律起来。

为偃师，我以为凡事需躬亲，调试一事，从今日起我自会自己动手，就不用你劳心费力了。

谢衣捧着他的脂膏站在门外的时候，位于矩木最上层的寂静之间中，安然地依靠着矩木树沉睡的女缓缓睁开了睛。

耳中清晰地听见那个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听闻的声音，沈夜面上淡淡的客气的笑容消失不见，极黑的眸中无悲无喜，如潭。

叹了一气，谢衣一手把自己的脸都遮了起来，悠悠地开。

谢衣对他笑得见牙不见，端得是一脸不怀好意。

对了，自己的福也是很有保证的

阿一，你知的，偃甲吗，只有更好，没有最好。

是吗？

她唤了一声。

谢一眯了眯睛，不怒反笑，笑容特温柔特亲切地开。

你明日尚有诸多事务，早些睡吧。

是夜，谢衣可怜兮兮地缩在床脚，目光灼灼钉在谢一的上。

我不该那么，我只偃甲调试是常态，却不曾思及你与寻常偃甲的区别。明明是我曾经说过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我把你看和自己一般无异的人，却又罔顾你的意愿，只拿对待寻常偃甲的态度来对你，任意修改你的。

不必介怀。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谢衣用左手托着下，眨也不眨地盯看着谢一的侧脸，目光专注而又温柔。

谢一想起了那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由官被他人一手掌握，被制着推向峰的可怕觉，耳尖一红，被制造成不笑也动人的温和面容如今像是蒙了一层薄霜，从来懵懂温和包容的神无师自通地带上了刀剑一般的锋锐，狠狠剜了谢衣一。

原来如此。

谢衣委委屈屈地缩被里。

我知今日是我不好，玩得过了。虽不知为何会变成那样尴尬**的情景，但作为男，以你我的年纪，又恰是气血旺盛之时，那样一时枪走火也并非不能理解。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去了

谢衣拖长了音调，角向上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意味长地开。

检查的结果很令人满意。

阿一，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