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赵禾

赵禾过去打开锡纸，看着馄饨上飘然而起的热气，眼泪忽地落下有些仓促。

急急用手背擦了把脸，坐在桌边一勺一勺吃起来。

“阿婆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汤碗上漂浮着猪油花与咸鲜的虾皮，一口咬下去还是熟悉的味道。

可脑海中的记忆却像是坐上了时光机带着赵禾从回了那天。

她坐在阿婆的路边摊那儿，路灯下韦宽易藏在烟雾朦胧后看来的眼神。

如今赵禾后知后觉才有些读懂，那是暧昧模糊、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心下一瞬有说不出的酸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该走了。

赵禾吃完饭有些无所事事，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慢慢蜷起身子抱住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在空荡无声的屋子里等待人回家。

像是礼物盒里的玩具，只能被动的等主人打开它。

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个人而已。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一室安静，赵禾回过神，慢吞吞把手机拿到眼前。

是个有些熟悉的本地号码，赵禾却不记得在那里见过这串数字了。

“喂。”

开口的嗓音，赵禾压了压，还是有几分哭过的沙哑娇糯。

“喂，您好是赵禾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shiya工作室，前些天您来面试过一次，HR希望您可以再来复试一次。”

这么多天过去，赵禾还以为不了了之了，打起精神应答了一声，脸上也好像多了抹生命的朝气。

“那今天下午您有没有空？”

“有的。”

赵禾口中应付着，已经站起身拿起简历准备出门了。

临行前最后看了眼这间承放满记忆的屋子，把钥匙放在了门边小花坛的土里。

*

赵禾来到工作室门口，却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像是个初学者一样，心中没有丝毫底气，紧张不安着。

站在折角的拐弯处，赵禾看着玻璃镜里自己的倒影，突然回想起小时候老妈讲过的一篇童话故事——夜莺。

可赵禾不是夜莺，也不会是那个被动等待他人打开礼物盒里的玩具。

缓缓呼出一口气，眉眼间好似还能看出以往的从容与傲气。

梳理平整耳边的碎发，用力抿了抿近乎浅淡到没了颜色的唇，让唇瓣的颜色鲜艳些。

挺直腰背，大跨步朝前台走去。

赵禾不知道的是那扇玻璃镜，是面单向玻璃。

玻璃后站着个面貌偏东南亚的女人，气质舒雅眉眼却是凌厉的。

如今她手里拿着个面板，以赵禾为模特大致画了张裙子的草图。

一抬头才发现眼前的模特早已离开，可脑海中裙子的款式模样有了雏形。

温柔忧郁的故事感下是敏感、是脆弱的内心，却又如同开在悬崖上的花，坚韧向阳。

矛盾又复杂的感情牵扯到一起，却又能无比契合兼容在她身上。

瑟琳娜·安妮有一瞬的冲动想跑去问那个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并用她的名字，为这裙子命名，那一定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可惜她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