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嚓嚓地剪，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分文，声音却还有底气：“找工啊，先找那日结的，够生活了再换。”

程看见了他角的细纹，看见了他被辣红了还没缓过劲的嘴，看见了一张暴在光下柔可亲的面孔。

程的手掌挨上了他的脸，于是话卡住了。

饭后程收拾净，严庆生洗了，搬了椅坐在屋后，闭着随他折腾，心里想的还是饺铺的事。他早上过去，不所料店门闭着，拜托旁边的店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也没细说，只说再等等看。

“不知，”程说，“我很小时候就没见过了。”他往自己的饭上浇了勺汤，接着说：“其实我原计划不是来这儿，是去埕港，那儿什么人都有，找活儿方便。”

五分钟后，程举着巾在他脑袋上一顿搓，又拿梳替他前后刮平整，严庆生扶着扶手要站起来，还被他给住了：“等会儿，坐好了，我先看看。”

让他很想上前去摸一下，细纹也好角也好，圆的鼻尖也好，他想碰。

给母亲治病和办后事了不少钱，还和巷里的人借了些，零零碎碎还了三四年——三千七百二十五，这是他目前枕里所有的钱。

他上就30块钱，5块钱买了吃的，剩下的钱哪儿的旅店也不够，“我那时候就蹲在你家后面，想睡外面的，但是你开了窗，我没忍住，翻来睡地上了。”

算把各自底细摸了个大概。程今年刚二十，哪儿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能大致划个范围。以前跟了个师父，原先木工，后来生意越来越差，脆关了店到浪，接杂活，结果一年前师父突发心梗，说没就没了。

程笑了：“谢谢生哥。”

谈对象，在严庆生的世

时间其实只有一瞬，程的拇指极快地从他眉骨下，他听见程说：“生哥，你谈过对象吗？”

一时半会没有工作也不至于饿死，但什么变故都遭不起。

严庆生觉得，程在这儿，说话也好，事也好，哪怕什么都不说不，单单只在这坐着，屋里都有了活气，哪怕是母亲还在的最后两年，家里也没这觉了。

程有些意外，没说话。

严庆生停了一会儿，就在程以为他只是随便叫叫的时候，他又开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程在他上忙活，他手动得快，说话也跟着加了速：“怎么了？”

说到这，他有不好意思，“结果我坐错车了。”

严庆生想想也是，人家又不跟他一样，是个残废。于是他了下，示意知了，结果程喊了起来：“哎！别动！……快好了啊。”

他跑三两步，“抬看我。”

而他只用腾块地儿，翻条被，值。

严庆生看程走神，疑惑地问：“是不是没剪……”

严庆生思索片刻，突然说：“冷吧。”

“你家里人呢？”

碍事的发不见了，严庆生那张脸都显得光亮起来，程冲着他笑，他不知该作何表情，也不知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只好也向他笑了笑。

严庆生了下嘴上的辣油，又说：“要是没地方去，先住我这儿吧，我等会给你找条被晒晒。”

“程。”他声音轻，仿若打算程没听见就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