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内斯家离学校不远。两人代约翰内斯把车开到林衍住，慢慢步行去学校，快走到时已经下课了，几个瘦小的影正在校门焦急地左顾右盼。

林衍一来，所有人都瞬间噤声。他笔地站在乐团前，给小成员们介绍穆康：“今天有新的老师来。”

林衍惊讶地望着穆康。

照片上是两名大概七八岁的肤女孩儿，坐在家门，手里都拿着长笛，笑得非常开心。

“这或许是他们其中很多人走去的唯一机会。”

“我们用两年多的时间建立起这支乐队，今年应该就可以去演了。”

世界一成不变毫无希望，两个女孩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两束火光，燃了四周广阔无垠的黑暗。

他在这个地方呆了三天，见到了很多人：船家、渔民、渔民的孩、开民宿的家、犯罪分，还有这个家的女主人。无论男女老少，很多人都对他笑过，却没有人笑得像安娜和特雷西这样格格不。

林衍小心翼翼地问：“吃饭？”

“穆康，我是唯一的指挥，我一定要来。”

都是因为林衍。

穆康的狼心狗肺好不容易开了窍，竟然理解了中年人哭着说的那一句“她们像天使一样”，也领悟到中年人中的惶恐从何而来。

穆康：“…

穆康并不在乎谁是安娜和特雷西，他不喜这个地方，不喜这里的人，更无法认同这个家的谋生方式，何况约翰内斯还打过林衍、伤了林衍的手。

穆康跟着被孩们簇拥的林衍，经过在林衍手机屏保上现过的学校主楼，主楼旁边有一栋比约翰内斯家更象的、一看就是临时搭起来的木房，里面已经坐了大大小小三四十个学生，正在火朝天地练习，谱架椅看起来都正式，声也非常齐全。

一看到林衍，小朋友们一脑都冲了过来，边跑边叫“林先生”。林衍像个孩王似的，一瞬间就被团团围住，大英俊帅气潇洒的穆康遭到了无情的无视。

穆康泰然自若：“去视察你的工作成果。”

穆康人渣味太重，小孩缘极差，一次被这么多小朋友注视，居然觉得略尴尬，他迫自己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你们好。”

穆康绷着脸把勺还给他，两人重新开始对着那两盘一言难尽的奋斗。

那可是拿指挥的手。

林衍把照片递给穆康：“这是安娜和特雷西。”

如果林衍再也不愿过来，这样纯真明媚的笑容大概很快也会湮灭吧。

气忽然就散了，心里涌起一阵无可奈何。

“基金会了两年才同市政府达成协议，和NGO一起把乐送了学校。”林衍平静地说，“安娜和特雷西是长笛首席和副首席，她俩很喜长笛，也很有天赋。”

可安娜和特雷西的笑容实在是……太灿烂了，灿烂到让穆康不禁默默看了很久。

对穆康而言，这行为罪大恶极，凌迟都不足以谢其罪。

他重重叹了气，坐了回去。

穆康把照片放回桌上，闷声几把饭吃光了。他放下勺，说：“知了，什么时候过去？”

小朋友们七嘴八地对穆康说“你好”，一个长发的手持小号的小男孩问：“先生，你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