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喝了十来年的苦药汤，他很想知为什么喝。

他不知一个人可以这样瘦，他自己也瘦，但还瘦的像个人，她已经不怎么像人了，神态形都不大像了。

他不知该不该可怜她，可能她并不需要，她是自愿将自己活成这样的，但是自愿本，其实也可怜的。

不过林氏从来没有跟他解释什么的习惯

不过那药有时限，最开始的时候可以让他瞎十天半个月，后来可能是抗药了吧，最多五六天，到最近几年，也就维持三天。

饮毒之前，他问了一句，“我能问原因么。”

是因为小麻雀。

一天一顿饭，对一个足不的人来说，应该足够维持基本的生存状态，所以她到底吃没吃？还是说相由心生，她的灵魂已如枯槁，所以呈现来的就是她内在的样。

谈让很早就知自己能看见，但是又必须看不见，久而久之，他认为看见本并不重要，在他真正走“泥潭”之前，一切都没有意义。

明明是一个不占地方的人，却能将压抑跟绝望扩散至整个屋，谈让笔直地靠门而立，指望着能从门里气，然而破旧的门忽然变的密不透风起来，他有窒息。

“这么说，你找到让你眷恋的东西了，所以你想看见了。”

他很少端详她，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因为在她面前，他不是要装瞎就是已经瞎了，并不敢直勾勾的看，这只手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打好的腹稿一句没用上，他也懒得找借了。

谈让把黑乎乎的药汤倒碗里，万幸熬的时间长，剩下的汤不多了，不过相应的也更稠，看起来更像一碗毒药。

不知哪天小麻雀知了，会不会打死他，还是别告诉她真相了吧。

他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看见”的罪恶，有些人有些事不如不看，他是在这刻意眠中成长起来的，当然眠本并没有用，维持他看不见的罪魁祸首，就是那锅黑药汤。

他知自己能看见，就是从药效失效开始，从黑暗无际到微弱光，再到第一次验不瞎，都是偷偷摸摸的自己会，他没跟林氏说，包括现在的三天，其实也就只能维持个一天左右，剩下的时间，他完全可以看见。

“改天带她来看看我吧。”林氏拿了一只净的碗，伸枯瘦的手递给他，“昨天熬了一锅，今天别浪费了。”

他不知母亲是一直都知，还是从什么时候觉到了，反正他自己对此没什么觉，有时候甚至会享受看不见的时候，因为周遭的一切，他一都不想看，甚至考虑过缩短喝药的时间，但一想到苦药汤的味，他就放弃了。

“是，我想看见了，所以药可以停么。”谈让了下鼻，觉很疼，“你说过可以跟你说的。”

不过从她刚才的两句话来看，她应该早就觉到了，只不过他尚还愿意维持在瞎的世界，所以并没有戳穿他，但是昨天，他第一次反抗了。

还要喝啊，谈让心里哀叹，喝就喝吧，喝去就闻不着了。他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接过碗，被她枯惨白的手刺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