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西弯下，原想把游野拍醒，但不知为什么手到脸上，却变成温柔地抚摸。他轻轻喊：“喂，游野，醒醒，醒醒。”

李英西和衣倒在床上仍未醒，游野倚在门框上静默看他，听两个人的呼声在这小小空间彼此错消弭。只在这一刻，李英西是属于游野的。

他想，下次差，应当请一名临时钟工来清洁打扫，否则下次打开门，会不会惊讶发现自己的公寓变成垃圾堆。

看着糟糟的客厅，游野苦笑。他想扯着李英西的耳朵对他说：喂，你注意一好不好，这么自在，真把我家当你家吗。

如果李英西这篇苦海注定没有他停靠的位置，那么就让他沉下去吧。游野真是累了，累到不想再去寻找那没有可能的可能。

李英西下楼来，看见游野开着车门在驾驶位睡着，神疲惫，空气里有未散尽的烟味。

至少，长痛里除了鞭还有糖，然而短痛，短痛是把他的心血淋淋的从膛扯来，即使来日伤或可愈合，可是他的心，却已经永远失去了。

游野差回家，打开门吓一大，屋得像猪窝。

而游野，游野一直在那里，什么时候需要，总是找得到。游野永远包容李英西，任劳任怨甚至无无求，这样一个人，既不用费尽心机哄他心，更不必绞尽脑博他一笑。

在李英西看，情应如万筒，一看过去，五光十，缤纷斑斓，叫人新奇而激动。

其实游野所求的不过这么多，不求他真心不要他，只要能够呆在他边，安静的看着他，听他偶尔的倾诉和抱怨。只这些，已经足够游野一个人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游野想，就是他偶尔的温情让自己眷恋着不肯放手吧。这温蒙蔽了他的

他用十年才泅渡到这里，难叫他再用十年折回去？

他在绝望海中苦笑，醒？怎么醒？虽愿继续前行，可是心灵早已疲惫不堪。

他是拿那脸厚骨懒的李英西没办法。

李英西手掌的温度让游野一怔，那顺着一边面颊窜到四肢百骸，仿佛灵魂都被到。

李英西把游野抱到后座，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看睡梦中的游野，不知怎么，心底突然涌上一从未有过的、难以言说的温柔。这是什么觉，李英西懒得想。但那大概不是。

游野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醒过来。

李英西知游野向来不烟。他想，游野遇到什么什么为难事了吗？

游野听见客厅里有声音，一时不注意，盘失手池，溅了游野一脸泡沫和。李英西恰巧走厨房，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他走过去，用手抹游野脸上的泡沫，一边笑：“笨手笨脚！”

几天没洗的碗碟堆在洗碗池里，找来一群苍蝇嗡嗡嗡。游野在踏厨房第一秒，上汗竖起来，恨不能立时三刻将李英西从床上脱下来痛揍一通，但最终还是挽起袖洗碗。

游野似有人唤他：醒醒，醒醒。

可是游野只是叹了气，他放下行李，顺手捡起李英西随便搭在沙发的外。

李英西想，同游野在一起，那不是恋的觉。

游野梦，梦见自己一片汪洋，前无边后无涯。佛家说：苦海无边，回是岸。可是在海中游了这么久，再回，即便仍看得到岸边也未必回得去。

然而，只这些，已经是至大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