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公务繁忙，若是你没有话要说，本王便回去了。”朱椿说罢起，衣襟潇洒一甩，人已经向门走去。

周回到牢中，告知周兴自己的决定，本以为他那一贯迂腐的父亲必定将他痛斥一顿，却不想周兴经历此事，对在朝为官已经心灰意冷，只想儿

适才还一傲骨，决定慷慨赴死的周，看到这句话，忽然一阵酸楚涌上鼻尖，眶就红了。

议定之后，宋同知着人将周押回大牢，亲自送朱椿离开了诏狱。

夏凌的话在周看来有些与君之相悖了，周当时不以为然。然而现下的情形，再联想到夏凌当时的话，周却忽然觉得颇有理。

“顾大义要看是什么样的大义。如若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舍弃小家能求得天下安定，那自然该顾全大义。可是如若木已沉舟，不能改变任何现状，仍要一味舍弃家人、成就名节，那便是愚昧之举，就算能够芳百世，待到去了地下，又有何面目面对至亲之人！”

其实周家父的案件，未予刑会审，直接由锦衣卫上禀皇上，本就判的是——“周兴私通北元，立斩不赦。其周，时年尚幼，念其父乃受胡惟庸所惑，并未参与胡党密谋，赦其死罪，没教坊司，以儆效尤。”

他周一贯清，却在这一刻才知自己不过是个平凡之人，也不可能成得圣人。如若他死了，对国对家、对苍生对黎民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于他连英勇就义之士都算不得。百年之后，后世只会把自己列私通北元、造反未遂的逆臣名单之中。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周拿着这绢薄纸，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夏凌啊夏凌，你为何如此聪明，总是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在我的肋之上。

“等等，王爷，”周说罢郑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臣愿意乐籍，求王爷救臣一命。”

朱椿说罢，掏一封书信，却并不上前，片刻后，周自己走近取了去。

如若他慷慨赴死，自然可以保得一生名节，可是母亲呢？父亲和他都死了的话，母亲可以独活吗？纵然夏凌说会妥善安置母亲，可是……正因为他如此说了，周才想到那是没有可能之事。吃喝用度上，纵然夏凌有心，可以满足母亲一切所需，但那丧夫失之痛，母亲挨得过去吗？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如若自己和父亲都走了，母亲也定然会抑郁成疾、不久于人世吧。

这样的判罚，应该算是比较公正的。之前令狱卒假传死罪，实为夏凌计策。周此人倨傲，只有将其置之死地，而后给予一线生机，才会应允这变通之策。而此法也非蜀王，摆一副理不理之态才能成，若是夏凌亲自前往，哪怕声泪俱下劝说，周也必然碍于面不允。

“梓昱兄，家中老母已妥善安置，勿念。

伯嘉上”

背对周的朱椿顿住了形，角勾一个弧度。夏凌，你果然算得很准。

看到这句话，周便忽然想到了有一日与夏凌的对话。那日二人谈起古时忠烈之士，视妻儿命于不顾，成就大义的行为。周自小受那孔孟礼数教导，自然认为顾大义大节才是君之，而夏凌却不然。

☆、第81章京中斗法（九）

摊开薄薄的绢纸，上面只有寥寥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