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王弗截下她的话，“我如今不过是熬一日是一日罢了。这自打生了迈儿便不中用了。我若走了，你与爹在本家再替夫君寻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儿罢。”

“有劳你了，好妹妹。”

“嫂嫂，迈儿说想看烟，我带他去园里玩了。”夜间小妹被侄儿缠住了，带了他去玩。

因着家中两位病人，苏家这个年过得并不闹。王弗想起那年她新媳妇，忙上忙下，那日夜间，苏轼还曾说过要背她，现下想来还有些害羞。

苏轼在房外，平生第一次哭得一塌糊涂，他的妻这样心疼他啊，他又何德何能？

治平元年，苏澈从家中来信，说父亲一日比一日差，想要苏轼回家乡一趟，王弗也挣扎着收拾了行李，又了苏轼向皇上请辞。宋帝一向推崇孝，便许了苏轼停职回乡。

“胡说些什么！”

“娘也去！娘也去！”苏迈上前拉扯母亲。

为大约他的气质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恋——因为她总这样冷静，家中事宜总理得当井井有条——他想，她总与别的女不同，自然也不同于别的女会因为嫁给他而上他。

“小风寒罢了。我给他了药，嘱咐了王姑娘日日煎了给她吃，想来应该无事。明日我再去看一”漓生答，“

“好，娘也去。”王弗一向疼儿，如何不肯？“夫君也陪我一回罢。”

“我倒是更好奇，其实苏先生对夫人并不是特别的好，只是很寻常的日常夫妻罢了，为何夫人她甘愿...”

“哼！有什么难过也不过一时罢来了，后来还不是另娶妻。”侯氏低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嫂嫂说什么呢，早年我在家女儿时，难你照料得还少？且好生歇着吧。养好比什么都。”

“大约是为了还苏轼对她那些年的情谊罢。”侯氏淡淡地，“她不是对他一见钟情的佳人，他却是对她再见倾心的才啊，为着他这样的情，才不甘愿吧。”

“好。”

第二日，王弗细细打扮了，遮了病态去向公公请安，恰好王方夫妇也来了，王夫人多年不曾见过女儿，如今一见却伤心不已。

“哥哥嫂嫂从前住的屋一直都收拾着，如今你们还住那儿，亲家母那边也通知了，说明日来看你。”

苏洵的至妻病逝后便一直不好，如今是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想再见一见次与儿媳孙，少不得写信招了他们回来。

只是苦了王弗，终究路上颠簸，至回到家中病也未好反而重了一两分。苏澈与小妹也不敢叫嫂嫂这样去见父亲，只由着苏轼带了儿去了，小妹则带着嫂嫂回房了。

“娘，我的，我自己知。只是我不愿叫他担心一直不说罢了，你要替我保守秘密啊！”

“对了漓生，王姑娘的弟弟怎么样了？”本来那日之后陌铘也没有留心那人，这日却突而问了起来。

那年除夕夜里的烟似乎带走了王弗最后的一力。

“你这是怎么了？”王夫人与女儿说己话，才刚说一句便忍不住要哭，“你嫁来苏家不过十年，如今却...”

“我也很卿卿啊。”

“史书记载，治平二年5月，王弗逝世，同月，苏洵也死了。”陌铘，“他们公媳二人同年过世的，不知苏轼先生该有多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