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间屋书房，他把徐女士的书房、外婆收藏的旧唱片都搬了过去。

亲朋好友都来了，隔家每天在院里和小西红柿的老大爷哭得跟丧偶似的，被他闻讯而来的孙女连哄带劝地糊走了。

徐西临把他的“新家”布置成了一个大的纪念品，然后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安抚好了抑郁得自己的灰

看外婆笑得那么开心，大概昨天晚上是外公亲自来接她的。

郑硕也来了，几年不见，郑硕见老。一见面先郑重其事地跟徐西临歉，说他想回国工作的安排一直不顺利云云，徐西临一听就明白，知“工作”俩字就是用来推脱的，恐怕是他的新家有些问题。

徐西临送走了外婆后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把他当年哭着闹着一定要留下来的房卖了。

那时候市里鲜少有他们家这低密度住宅，从品质和地段综合来看，几乎是绝版。

徐西临暗自碎了心里的期盼和侥幸，上前跟妈寒暄。然后他心里懂了，人间离别，原来并未比生与死的距离近多少。

天地间羁旅客，离别三十余年，到来，终有一聚。

苏文婉女士享年七十八岁，无疾而终。

可能直到这时，徐西临才真正接受了窦寻已经离开他的事实，他真像个反应迟钝的齿，三年才转一，独自面对着自己清晰而绵长的痕迹。

徐西临转手又买了三房——两通方便、八十平左右的小型留着租，每月租金比他那破工作的工资和奖金加在一起还两千。

夜人静的时候，徐西临忍不住给窦寻发了一封邮件，依然没有回音。

其实窦寻压没收到信，徐西临把不知他去的是欧洲，本不在帝，在国内用的旧邮箱早弃置了，跟他那亲妈更是早八百年就没联系了——不过那都是很后来的事了，窦寻有一次为了查资料找自己一个论坛账号才翻到了旧邮箱，翻到大半年前的邮件，当时如遭雷击，立刻把所有事都推了，连夜回国……可惜回来已经找不着徐西临了。

时的照片，他笑容温柔，五官俊朗，是个老式的男。

哪怕在现如今一张机票能飞到天涯海角的时代，见不到的人，也依然是见不到。

宋连元怕徐西临自己应付不过来，推迟了南下的日期，在他家住了几天帮忙。

不过他已经过了“仇视不负责任的爸爸”的年纪，徐西临客客气气地招待了郑硕，觉跟他聊起来还颇为投机，将来或许还有用得着郑硕的地方。

当时房价正疯，他房手很快，买家好像生怕他反悔，连价都没还。

至此，他终于孑然一。

葬礼当天，祝小程特意回国，跪着给外婆念了一段经，然而窦寻没跟她一起。

包租公徐西临除了两租去的房以外，还买了一地段稍微偏一的三居室自住。

老成听完差哭了：“我刚被房东坑得找不着北，你就叛变革命加了那个组织！你真是亲同学啊！”

他把自己的卧室、窦寻的卧室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装满糖纸的巧克力盒，满柜充满学生特的衬衫和仔，稚搞笑、前言不搭后语的情书……一样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