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都上桌以后，符在座以前还再一次欣欣然说起了今晚灯会的事，偏偏饭还没吃到一半，外就淅沥淅沥地下起雨来。

“要打伞，还去看吗？”符钦若把最后一块门板装上，问一脸失望的施诗磊。

符栖萤愣住，笑得有几分费解。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声，仿佛想通了似的，说，“也是，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乌鸦反哺也要是亲生孩吧？没那么亲，当然也就另当别论了。像是钦若的爸爸……”

施诗磊看她好歹是个新社会的知识分，竟然说这么老旧古板的话，心里憋屈，暗想她应该也是因为他搅黄了符钦若的婚事才是这调调，低着把萝卜切成条状。半晌，他想了想，抬很天真地对符栖萤说，“现在不是很多人代吗？想生小孩随时都可以生吧。”

符栖萤把菜锅，回想了一番，慨，“这大人家也有大人家的规矩，尤其是我们家这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祖上还过状元，就重视什么香火啊，嫡长啊这老一。不过现在也是风转？该来的还是得来，逃是逃不掉的。”她看着施诗磊，意味长地笑，“这香火恐怕是延不下去了。”

思思大概一心惦记着去看灯，听到雨声连坐都坐不住，离席跑到门外看了好几次，每次回来都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只是雨却是越发大了。

施诗磊还在努力把萝卜分成四分之一，闻言一怔，刀只下到了一半，“符钦若的爸爸？”

他纠着眉，抱臂盯着天，半晌才闷闷，“纸灯笼都被打坏了吧？不看了！”说罢便转屋，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折来，用力把符钦若往门上一推算是恨，气恼地回屋里了。

跟一个完全不熟的人细说这件事，摇摇，“我不喜，长大一以后就离开了。”

吃完饭，施诗磊走到店门外跟符钦若一起把门板一块一块地装回去，举望从瓦当边缘下来的滴，还有被红灯笼照红的雨丝。

一条条细细的雨，仿佛丝线勾勒在漆蓝的天幕上。天幕下，稀稀落落走着些赏灯的游人，阖家携，手中拿着风车和各式小，打着伞，倒有些不畏风雨的情趣。

“就是我哥嘛。”她讶然看着施诗磊，笑，“你不知？钦若他没跟你说呀？嗯，说是我哥，其实是堂哥了。爸妈没生我以前一直都没怀，我妈骨弱，老中医说是怀不了。家里迷信，也怕这一支的香火断了——我爸是嫡长呢——就把我叔叔的儿过继过来了，谁想才过继过来不久，我妈就怀上我了。后来我哥长大了，也就离家了，我们这边好说歹说，才让他答应在国以前把钦若留下来。”

思思还在屋里扯着爸爸的撒说要去看灯，整个人扭扭的，摆来摆去。

毅蹲下把她抱起来，哄劝，“好了好了，跟外公外婆说再见。”

闻言符栖萤吃了一惊，扭看他一副不经世事的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神也惨白。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她忽然微笑，“你这么想，钦若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况且，”她的笑容更了一些，显了角的鱼尾纹，“你也未必真的这么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