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前殿幽幽传来一阵钟鼓之声，隐约还能听见众人声笑语，纹娥轻阖的微颤了几下，忽然勉力：“大兄……我听见了……前殿是否宴饮正盛？”

他的妹妹没有别族王女那样的雪肤颜，鹂啼音，可她在自己心里永远是那个傲尊贵的小公主，他要妥善保护的血亲。

然而现在，她病了，就在他的底下被人下了毒……纹川攥起拳，目光中溢慑人的杀意。

纹川急忙：“且不那些，你专心养病就是。”

纹川关切地看着纹娥，她内的盎然生机此时已经完全黯淡了下去，裂肌肤下涌动炽的光也逐渐趋于灰白，她就像一捧被行燃的火，虽然还能缓慢燃烧，但内里已经完全被的梅雨浸透了，稍有不慎，上就会不支熄灭。

纹川心苦涩，轻声：“大兄不去，等你好了，大兄带你去。”

“兄长……”想到这里，她心难己，也顾不得不适，就要挣扎着伸手抓住纹川侧垂下的袖角，“你不会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纹川哭笑不得，“他也不是小孩了，不需要兄长一天到晚地看着他。”

桂竹之毒，最能灼烧心脉，中毒者就算没有在前期被耗尽心力而死，也会在接下来的短暂时日中灯枯油尽，蒸发中的每一丝活血。幸而不死国神人火力旺盛，能暂且与桂竹之毒相抵，但长久下去，恐怕状况就不甚乐观了。

纹川看着妹妹变成这样，心实在有苦说不。娥媌靡曼，妖好也——这是母后对纹娥所抱的最大期望，她虽然恨着神人国，恨着夺去她一生幸福的父王，但她毕竟还是一个母亲，一个唯独会对亲生骨下心的女人。

“我听着……那里闹得很呢……”她的面上浮起一个虚幻的微笑，可随即又咬了牙关，“父王真是……一都不在乎我啊……”

纹娥摇摇，吃力：“你……你又不是不知纹华……你不他，谁知他又会闯什么祸来……”

“好了好了，”纹川见她又要拗着犟，只得哄劝，“那大兄就派人去前殿看一看，好不好？”

“别动！”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阻拦在兄长坐上王位的路前，哪怕是再小再不起的障碍，她都要亲手粉碎才肯安心。

纹娥昏昏沉沉，连一个笑模样都不来，她气若游丝：“那大兄……怎地不去呢？”

纹川拿过一旁布，动作轻柔地了她额上的汗珠，“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病吧。”

纹娥闭目不语，心中却是难安。她虽然中毒在榻，但毕竟余威犹在，兄长手下的耳目也能任她驱使，自然对后里私下行的小手段心知肚明。她被人暗害之后，兄长的心思就再难放到朝政上，能在这时见针算计人的，也只有纹华那个不甘寂寞的母妃了。

“他确实不是小孩……”纹娥嘴蠕动，中讥讽刻毒的光，“但他那个见识短浅的母妃，倒是一都不肯安分……”

纹娥勉睁开睛，只觉前火星直冒，再想睁得大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后背已是冷汗直，连话都说不来了，唯有齿间嗫嚅作声，嘘嘘直响。

“兄长……”纹娥觉到纹川的情绪起伏，不由缓缓开，“你别我了，去宴会上面见父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