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呢？

着梨清芬，正是眠的好时候。萧索却未睡，提笔在窗下不知在写什么，袖边还放着两本书。

但文章应不以词害意，若是立意好，文词修饰倒是末节，何必舍本逐末，刻意追求绮丽？难是本次乡试的阅卷官喜此类文章，沈将军想让他先准备，好讨阅卷官的心？又或是自己文章过于生严谨，失之华彩酣畅，沈将军此举，是以委婉的方式要他改？

烧心烧到后半夜，萧索开始疑心——为何十一会给他这本书。难他是在暗示什么，又或是错拿给自己看的？方才那本书中，似乎有一英俊武生，长得与沈砚有些神似。秉着“论莫定于有证”的原则，萧秀才又翻开

萧秀才有些疑心，从未听说过这个书名。何为“绮风”，难是风格偏重绮丽的一类文章？为何收录文章的书，竟能画绣本来？既然写着“典藏”二字，想来定是难得的好文章。

门板三响，十一探一张笑脸，：“萧公，我家将军说家里的买办新近购置了几本书，他看不下去，想萧公治学或许用得上，便让给您送来。”

萧秀才小心翼翼地捧回来，翻一页，再翻一页，又翻一页，不释手了。翻过一遍后，咀嚼咀嚼文字，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心，萧秀才又翻开细细看了一遍彩绘图画，失眠了。

其时盛行雕版印刻，工繁而书量少，书价普遍偏，是寻常百姓家里的奢侈品。富自然不觉得，穷试们却是要从牙里省钱买书看的。

书里似乎有妖，勾着魂儿地引他。若说单是香艳图绘也罢了，偏偏那画功笔细腻畅，实在不输名家手笔。而且每张图旁，都有一角小字，或诗或词，偶尔还有赋，文采甚好，有几篇小题目喻大意，立意颇远。

萧索心中钻七八个线团，终于在把自己绕前翻开了绘本。这一翻不打，翻着翻着便将珠瞪了来——那绣本上竟是两个男，搂搂抱抱在一，那等香艳之事——连忙远远扔了去。

扔去后，又不禁害怕。

萧索觉得自己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里面的事情匪夷所思，像中蝙蝠飞冲而，令人又奇又怕。虽然以前偶尔也听到过几则轶闻，譬如“分桃断袖”，再譬如某些世宦人家公与童儿的不清不楚，可终究不如亲目睹来得震撼。

再看看，手一抖，忽然翻到一本封面格外华丽的书，朱暗的，金线装订的脊，玉屑翻浪的纸，迤逦娟秀的字，上面写着“古今绮风绣本典藏”八个字。

十一借窗偷偷向里窥，见他一张清清秀秀的脸沐浴在月光下，盯着手里的学问，神无比虔诚而专注。捉这样的人，似乎有些作孽。

萧索虽不练达，却也知这是借，便起拱拱手收下，又了几句谢，才将他礼送屋。回来一本本翻看，都是他曾经想买但因手拮据无法买的书。

萧索好容易攒下些书，却都付之一炬，令他心疼不已、绝望不已。沈大将军贴心非常，自然不忍“可人”心疼绝望，否则自己便要心疼绝望，所以时常派人买书送来。但萧秀才面薄，直接给他似乎着些施舍的意味。因此，十一每每来送书，都要寻几个名目，好让萧索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