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冷笑：“云鹤袍算什么！谁不知姓言的是怎么上去的，比那馆里的小倌儿还能净几分！皇上成日和他钻一张被，只怕人家连龙袍都穿过了！”

“草民无福，怕消受不了归农之乐。”

桌上人听见“茶状元陆宇”之名，纷纷起见礼。陆宇掂掂银，笑：“诸位的茶钱，方才言大人已结过了，且请尽兴罢。”

，圣心难测，你可要谨慎！”

门时，楼下正有几人凑在一议论，其中一人：“你们听说了吗？言大人越级升了都御史，却是因为皇上错赏了他一件云鹤袍。”

言浚解开他衣襟，俯：“你从不说这样扫兴的话……”

言浚微微一笑，目送他离开，心里又开始打鼓。皇上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想升他官职，又怕大臣们反对，才此下策。但晓风这句“圣心难测”，似乎另有所指。

桓晔更是告诉百官——言浚的都御史，是他施

十一回去将云鹤袍的事说给沈砚，一向大条的人却比言浚明白得快：皇上的意，分明是警告言浚，这官位是名不正言不顺得来的，他能给，也能收！

“嗯，新下的破茶。”

先一人压低嗓：“陈兄，这话不敢声说的。再说，言大人怎能和小倌儿比？人家可只伺候一个人，那叫御前侍奉！”

言浚在楼边扯了扯嘴角，脑中忽然一片清明——自己之前一时愚钝，竟将帝王之心忽略了——从袖中摸一角银，递给后人，：“算他们的茶钱。”

此茶甘醇无双，却最难采，稍有不慎便会凿坏茶树，来年便不再发新茶了。因此，破茶素来是贡品，民间少见，遑论新茶。

茶博士送他门，走到桌边笑问：“几位，今日的茶可好？”

难皇上此举，别有意？

“陈兄，”先前那人悄声，“方才的话，怕是给言大人听去了！”

言浚接过闻香杯，缓缓一嗅，只觉清香扑鼻、沁人心脾，再接过品茗杯，浅浅一啜，更是醇和温、四俱全。

先前姓陈的那人拱手：“是陆宇陆状元啊，小的拙，竟没看来！今日的茶甚好，甚好！”

“听见又如何，自己过的事，还怕人说吗？”

破茶，只在泉州的岩上生长，茶树枝桠岩石，若要采摘，须先凿开石，所以名为“破”。

言浚抿了抿嘴角，撩开他额前一缕碎发，拉过他在怀里拥着。一室茶香里，隔着茗烟，他低低叹：“若是可以，我宁愿选块茶圃，带你归农。”

一语说得桌上人都笑起来。

言浚将茶杯丢涤方，回来却握住了茶博士的手，温言：“玉衡，你这里总是如此清静。”

言浚步行回家，给希声买了一只糖人，算算袖中的铜板，微微后悔：方才，着实大手大脚了些！

茶博士笑：“言大人的，是草民见过最灵的了。”

茶博士任他握着手，垂目微笑：“大人在朝堂，见惯了风云变幻、富贵风。草民这里只有茶，不过拿着素俭当清静罢了。”

他坐着轿一路晃到家，换了家常衣衫，步行走到青桐街，了饮中仙对面的鸿渐楼。茶博士捧着茶罐步雅间，向他行过一礼，跪坐在对面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