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正是渠凉新帝淳于南。

昭肃睨他一：“没杯了，要不请世用手接茶？”

这里是渠凉境内一绝景——九条山涧在此聚集，汇成一条宽阔雪白的银练，随着山势曲折而下，一落成，再落成翻浪，三落成湍，几经辗转，最终从半山空轰然坠下，震耳聋，砸在谷底潭之中，氤起一层厚重雾。

当初淳于烈与昭肃提过数次，说要带他来这里饮酒比武，可惜未能成行。如今昭肃孤前来，把这瀑布当静心练功之地，一待就是一个月。

于是昭肃自己寻到了渠山瀑布，搭了个木屋，就这么勤勤恳恳地消磨起来。

“你……俗！”辰昌伯世咬牙，“这瀑布是我渠凉绝景，又不是你一人私产，你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光天化日赤，君前失仪，成何统！”

这日昭肃练完一枪，在沁凉的潭里游了几圈，刚上岸，就见一队人踢踢踏踏地行至他面前。

“这瀑布是渠凉绝景，便是陛下的王土，我前来游玩，陛下都没说什么，世何来不满？”昭肃安然饮茶，“不过这木屋确是我私产，世若还要聒噪，就请去罢。”

来人没料到正巧撞见这幅景象，俱是一怔。

淳于南哂笑：“该事先知会你一声的，是朕叨扰了。”

辰昌伯世气得脸发青，从前这人不能言语，这些嘴上的便宜他们都占习惯了，哪晓得治好哑疾后这般咄咄人，碍着陛下在场，他们也不好发作。

这般避世，倒不是淳于南有意疏远他，也不是元夕郡主的事令他为难，渠凉内事趋于安定，外事未有定论，他本就置事外，其实没什么不顺心的。可不知为何，这日像是老拉车，越过越慢。

渠山瀑布。

他站在潭边，一光，珠顺着矫健的肌理落。

明明之前闷在皇里都没这么难受，这会儿天大地大的，却总是了无生趣。想来想去，不如练功。

看局面越发张，淳于南这才言调停：“好了，今日本就是来踏青游玩的，何必在意那些虚礼。不过昭肃你还是把衣裳穿好吧，免得着凉。”

这事告知皇兄，否则要真的木已成舟，指不定她皇兄会闹什么事来。

这些渠凉的王公贵族大多排外，自元夕郡主认回他，他们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以他的，自然也不会上赶着与他们结，以前是不能说话，现在也懒得搭理。

每天睁就不知要什么，上朝也好，练兵也罢，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致。他觉自己浑浑噩噩过了有大半年了，掐指一算才十来天……

昭肃把人引到木屋，只给淳于南奉了茶，其他勋贵却是放着没。

辰昌伯世嗤了一声：“这便是你的待客之吗？”

昭肃行礼：“陛下亲临，有失远迎。”

着实难捱。

昭肃不再多言，理好衣袍，重新束发，仍是坦然以对。

于是漫陶往渠凉的罗商局递了消息，即便女相已逝，那位掌柜见到玉牌后仍十分尽责，很快安排商队将信送到了长丰。

索大家都是男，也没什么好刻意遮掩的，昭肃随意披上外袍，抬袖了脸，面颊上的疤痕还留着浅淡印记，于这群王公第中傲然独立，更显得浪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