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着那张用昂贵的蔡侯纸写的任命书，一字一顿地质问：“作为赔礼，就是叫我一辈给你劳神劳力？”

虽然借用了一下杜甫的诗，但这短短几句话，的的确确是燕清发自肺腑的真挚。

从颍川到洛，往返也就一千多里，称不上长。

“奉孝。”燕清苦笑，费劲地挤一两滴晶莹泪珠来，轻轻一叹，开诚布公：“要是时间上还宽裕，我亦不想这般唐突，更不想人所难。”

而是面黄肌瘦的民，以及被随意丢弃在路旁、目惊心的皑皑白骨。

郭嘉略有动容，将燕清刚刚所念得几句七言，喃喃重复一次。

郭嘉挑了挑眉，并不作答。

真正居位，握有兵权的，却只顾着争权夺势，而对百姓的生死漠不关心。

燕清实在没有刘备那说哭就能哭来的功力，还是将那两滴泪了，简单：“董卓虽被我麾下得力将击退，解了洛之危，却仍有十万西凉兵环饲在侧。洛附近，现有皇甫嵩、盖勋这两员忠将镇守，董卓不敢轻犯，那你认为，要养活这么多兵，兵粮从哪儿抢，才比较快？是翻山越岭，往

郭嘉不忙看那符节，展信一看，飞快读完，脸就更黑了，大喝：“燕——重——光！”

要不是张辽拦得快，吕布差就刀冲了去。

燕清摇了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奉孝此言差矣。你岂是为我一人为官？分明是要护佑豫州百姓。即使非要归于一人上，也唯有陛下可当此殊荣，切莫再此等大逆不之语。”

“哎！”

可这一路上，燕清见得最多的、印象最刻的，并不是洛城的繁华似锦，官权贵的耀武扬威；也不是杂草丛生、自黄巾之后就荒废掉了的田地；还不是欺怕、心狠手辣的路匪；更不是走南闯北、唯利是图的商人车队。

在郭嘉狐疑的注视中，燕清站起来，自袖中取早已写好的短书同符节，慢腾腾地到郭嘉手中。

燕清脸上彻底没了方才的轻松表情，叹：“清寒微，无大志，只愿凭一己之力，盖得广厦千万间，庇天下寒士俱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燕清顿了顿，话锋一转：“奉孝认为，大丈夫当如何？”

郭嘉嘴角搐。

郭嘉态度化不少，只半信半疑：“这话又从何说起？”

然而就为了挡住一个只带了三千兵的董卓，燕清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还是经历了一番生死险境，正是赢得辛苦，战得狼狈。

世尚未开始，已有无数百姓生活在火之中，朝不保夕，不果腹了。

郭嘉哼：“嘉应的是客，这却不是。”

郭嘉翻了个白，活活被燕清这神化的上杆爬技巧。给气乐了。

燕清狡辩：“况且当日可是奉孝亲应承，待我真正有了一席之地，对你扫榻相迎时，你当欣然应邀。怎如今却反悔了？”

燕清笑眯眯地应了，假作不知地改了称呼：“郭别驾。”

“然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不是实在赶不及了，我也不愿迫你仕，又厚颜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快：“这个好说。”

要还将希望寄托在他们上，等来的只会是曹诗句中所描述的惨烈——白骨於野，千里无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