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西将骨灰慢慢洒大海，他皱着眉，努力不让自己红睛。

地址写的坤爷公司。

想来自己也没什么本事，二的其实。陈燕西自嘲地笑了笑，光景不过一两年，回首再看，那时并不怎么成熟。

—其实，我很羡慕。

好似世锦赛的场景重现，一幕幕飘在陈燕西前。天蓝得奇，海面平静，光照透明的里，能见度特别好。

明明都有一，却倔选择要推开。

在自由城海那天，陈燕西一人租了渔船。他没带衣，甚至本不打算浮潜。愈是接近事发地，内心愈是撕裂。

陈燕西居然选择是心非。

若未来有一天，他们能肩并肩坐在机场这些旅行碎片，想来真浪漫。

他把明信片给代寄，蹲在路边喝一可乐。陈燕西瞧着天边落日，瓶上浮起细密的小珠，他嘴角挽着抹笑意，留不留恋，谁又能说得清。

告别之旅的最后一站是斯里兰卡。

他打算先去沈一柟消失的那片海，将师弟的一小撮骨灰洒海里。陈燕西有一个不足十毫升的瓶，里面装着当时在火葬场要来的骨灰。

比如他坐在黄的灯光里组装防罩，比如他筛选照片时认真的神，再比如他手指骨节匀称，动鼠标时，带起手背青隆结。

这不可能。陈燕西心想，人有大把的时光去挥霍，他不可能此生面对一人过。

陈燕西嗤笑，嗳不行。

旅店在三公里外，陈燕西不得不包车来回。夜晚他躺在床上时，满脑金何坤。这些画面大多不连续，碎片式记忆，往往记住坤爷最令人心动的瞬间。

陈燕西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着人是一很奇妙的动。面对面相时，察觉不到对方重要。及至分开，那

奔的河。当初金何坤问他，什么时候转正。

陈燕西写到这儿，将“我很羡慕”四个字涂掉，改为“我很想你”。

他一次次告诉沈一柟父母，多少带着祈求：师弟他不应该只在这儿。他的在故里，却应魂归大海。

陈燕西不是未曾独自旅行，恰恰相反，他十八岁走国门那天，从没考虑过这辈要为谁停下。

这样也好，他安自己，小柟会永远在海翱翔，如一只再也不会降落的飞鸟。

陈燕西坐着面包车，经过几小时颠簸，到达去年追鲸的海。他寻了一圈，最终租赁一条渔船，答应明日陪他海。

—后来没想到，还是栽在你手上。我这一路走下去，脑里居然全是你的影。

幼稚。

陈燕西在邮筒前收笔，将贴好邮票的明信片扔去。他每到一个地方，会寄一张明信片给金何坤。照国内邮寄这速度，估摸等他返回C市，才会陆续收到。

良久，陈燕西蹲着抱住膝盖，埋了。

—今日天气很好，我带小柟回到“故乡”。他现在有机会代替我去听海人鱼的故事，也许会遇上海妖。不是什么，他总算与大海永远在一起了。

陈燕西，你别想了。

陈燕西给金何坤打电话告别时，是在首都机场。他有一张飞自由城的机票，然后再辗转去斯里兰卡。

说好不再下潜。

什么男人不能哭，庸俗。情绪到了哪能憋得住。

肩膀轻抖。